她心里盘算着，晚上用这些菌子给阿奶熬一锅汤——那位总在咖啡馆里擦桌子的老人，是她在云苗村最亲近的人。

    “这些都是今早刚从山上采下来的。”

    阿桂婶说话嗓门很大，透着爽朗，“集市上好多店铺都抢着收，给的价钱也不低。

    可我图啥呢？就图个新鲜劲儿，自己留着吃才最实在。”

    她话音刚落，站在旁边的凤姨就把头扭到了一边。

    午后的阳光斜着穿过窗格，在凤姨的侧脸上投下一道僵硬的阴影。

    “今天是您的生日吧？”

    楚楚看向阿桂婶，笑着开口问，“大洋哥和小溪姐肯定又给您发红包了吧？”

    “哪用等到生日啊！”

    阿桂婶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，“只要是个节日就会发，我和你泽清叔哪里花得完？都存着，留给小孙女慢慢攒着。”

    她说得眉开眼笑，一点都没察觉到身边人沉默的不对劲。

    凤姨垂着眼帘，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，过了一会儿又慢慢松开。

    “您真是有福气的人。”

    小月及时接了话，声音甜甜的。

    “那是自然！”

    阿桂婶答应得十分爽快，这才转头看向一直没吭声的凤姨。

    她从竹篓最底下拿出两个塞得鼓鼓的布袋子，脚步轻快地走过去，“喏，这是给你的。

    里面装了不少干巴菌，是我特意留下来的。”

    她凑得很近，身上带着从山里走出来的、淡淡的草木清香。

    那模样，像是在分享什么特别珍贵的好东西。

    凤姨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。

    她没有接袋子，也没有抬起头，只是盯着自己鞋尖前那块磨旧的地砖。

    可阿桂婶哪里会注意到这些细节？她自顾自地叮嘱完，让凤姨下班记得去小院拿东西，就重新背起竹篓离开了——她要赶去青岛照看孙女，把这里的清扫工作都交给了凤姨。

    等到阿桂婶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，凤姨才动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默默把两个布袋子推到楚楚和小月面前，示意两人把菌子分掉。

    指尖碰到布袋粗糙的表面时，她的手轻轻抖了一下，几乎没人能看出来。

    随后她转过身，面对着空荡荡的墙壁。

    直到这时，楚楚和小月才突然想起凤姨过去的那些往事，一时间愣在原地，连呼吸都放得格外轻。

    寂静的空间里，只能看到那个背对着她们、微微驼着背的身影，肩膀开始无声地起伏。

    阿桂婶根本不知道，自己走后会发生什么事。

    她满心都是要跟别人聊聊自家孩子的事，背着一筐菌子，脚步轻快地往许红豆她们住的小院走去。

    院子里安安静静的，一个人都没有。

    她又转身朝着小馆的方向走。

    路上碰到每一个认识的人，她都能把话题绕到自家儿女身上，然后挺着胸膛，得意地说上几句。

    村道上，她走过的身影总是抬着头，就像打了胜仗一样神气。

    不过村里的人都了解她的脾气，大多只是笑一笑，顺着她的话夸几句。

    这时候要是有人说她孩子半句不好，阿桂婶肯定当场就会跟对方争论起来。

    一路聊着走到小馆，她果然看到许红豆和江莱坐在里面喝饮品。

    随手把装菌子的筐子放在吧台上，她拉着两人走到旁边，又开始说起孩子的事。

    “桂婶，这个是见手青吗？”

    娜娜只认得几种常见的菌子，语气带着点犹豫。

    “是是是，这个一定要多炒一会儿才能吃。”

    阿桂婶头都没回，匆匆回了一句，马上又转回头跟许红豆接着聊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这个又叫什么名字呀？”

    娜娜拿起一朵不认识的菌子，小声地问。

    “娜娜——我正跟红豆聊天呢。”

    阿桂婶拉长了语调，脸上露出一点不耐烦的神色。

    这时候不管谁来打断她，都像是故意跟她作对一样。

    “好嘞，这些应该都没问题。”

    娜娜意识到自己打扰到对方了，不再多问，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
    她把见手青单独挑出来放在一边，剩下的菌子全都倒进盆里，打开水龙头开始冲洗。

    阿桂婶也没放在心上，依旧兴致勃勃地跟许红豆她们讲孩子小时候的好玩事。

    许红豆和江莱都很配合地听着，时不时夸上几句，把阿桂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风毅的车子刚好开进了古城。

    “阿东，这边！锅底我已经点好了，你看看还要加什么菜。”

    阿亮站在店铺门口朝他挥手。

    “可以啊你，钱在哪儿赚的就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