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杨冠军，这时伸手拍了拍谢之远的后背：“阿远，你看，我这个过来人就是最好的例子。

    你哥考上了大学，我呢，只能守着烤炉过日子，这就是当初没好好读书的结果。”

    谢之遥这个人有个特点，你当面数落他，他反倒能咧嘴笑；可要是真心夸他，他反而觉得比骂他还难受。

    娜娜的话音刚落，大家就纷纷举起酒杯。

    第一杯敬书本里的广阔天地，第二杯送给即将远行的谢之远和马爷，第三杯还没入口，就已经提前祝福阿亮和许红豆未来的事业顺顺利利。

    夜深的时候，有人起身准备离开。

    风毅看了看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，开口挽留：“房间都空着，何必赶回去打扰家人休息？”

    杨冠军却摆了摆手：“就几步路的事情，再说没带换洗衣物，总归不方便。”

    人们渐渐散去，院子里只剩下风毅和几个姑娘。

    她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像细密的针尖，让他浑身不自在。

    “还看什么？”他侧过身，“自己挑一间房间，收拾收拾该休息了。”

    陈南星抿嘴一笑，语气带着俏皮：“走吧，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吹风。”说完转身就走，裙摆扫过石阶，发出窸窣的声响，转眼就没了踪影。

    风毅愣在原地，望着突然空下来的院子。

    夜风穿过廊下，卷起几片落叶。

    他站了一会儿，也转身回了屋。

    洗漱过后，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习惯了热闹，突然独处反倒觉得不适应。

    他拉开抽屉拿出针盒，关好门往金秋院走去。

    踏进院门却停下了脚步——六间屋子，窗格后面都亮着灯光。

    他又折回盛夏院，推开江莱的房门，里面空荡荡的，床铺整整齐齐，仿佛从来没人住过。

    “原来是约好的。”他低声笑了笑，声音消散在夜色里。

    这些姑娘终究年轻，对这宅院里的机关布局，恐怕一点都不了解。

    他回到金秋院，敲响了许红豆隔壁的房门。

    门开了一条缝，陈南星探出半张脸，眼睛弯得像月牙，藏着得逞的笑意：“出去出去，我们说好了，谁都不让你这个坏家伙得逞。”

    风毅面色平静，抬手晃了晃针盒：“你想哪儿去了？针灸的时间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假的？”她狐疑地打量着他，又朝门外瞟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自然是真的。”他神情端正，“你们姐妹的约定，我怎么会破坏。”

    陈南星眨了眨眼，慢慢拉开房门。

    那模样像极了给狼开门的小羊，只是她似乎忘了这个故事的结局。

    风毅今晚确实没别的心思，一根根银针落下，陈南星渐渐放松下来，呼吸变得绵长平稳。

    等最后一根针收起，窗外的月色已经爬上了檐角。

    陈南星已经睡熟，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容。

    他拉过被子，仔细地帮她掖好被角，才悄无声息地带上门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走廊里一片寂静，两侧的房门都紧紧关着。

    风毅站在那里，嘴角无声地向上扬起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的光映在他脸上。

    他调出覆盖整个庭院的监控画面，指尖滑动看了片刻，然后转身，敲响了娜娜的房门。

    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进来的时候，院子里那些百年老树、爬满藤蔓的墙头，就连屋脊上，都落满了鸟儿。

    光线刚漫过天际，清脆的鸟鸣就此起彼伏地响起，那声音不喧闹，脆生生的，像是用最剔透的玉石吹奏出来的。

    不得不说，大自然馈赠的美好，总是慷慨得超出想象。

    风毅动作极轻，把臂弯里的人挪到枕头上。

    他刚撑起身子准备离开，床上的林娜无意识地伸出手，在身边摸索了几下，没触到熟悉的温度，眼皮动了动，缓缓睁开。

    “醒了？”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，他回过头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她拖长了语调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，“好像脚底下突然踩空了，就被吓醒了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手，用手背揉了揉眼睛，然后微微仰起脸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渐渐变得清明，一丝慵懒的笑意从嘴角漾开，手臂也舒展开来。

    一声绵长又带着几分娇软的叹息，轻轻飘进他耳中。

    满屋的晨光，此刻仿佛都停留在她身上，勾勒出柔和的轮廓，像一尊被晨光细细打磨的玉雕，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，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
    风毅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。

    女人刚睡醒，或是刚洗完澡的时候，大概是最动人的模样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跳进他的脑海。

    只是此刻的她，看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