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是临时准备的，没什么好东西，这些小吃都是家里自己做的，大家别嫌弃。”

    风毅把茶盘放下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。

    “可惜啦，”

    张先生走过来坐下，语气轻松地说，“要是能现做就好了，我们还能搭把手，现在倒成了直接吃现成的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看这鲜花饼的样子，就知道是老手做的，做工特别细致，我可做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他一边说，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盘子里的点心。

    这些点心不是之前宝瓶婶做的那批，是后来风毅重新准备材料亲手做的。

    “下次再来，村里的人肯定都特别开心。”

    风毅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这儿的风景确实好，还保留着最原本的乡土味道，”

    张先生乐呵呵地说，“等退休了，我带着老伴儿来这儿住一阵子也不错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先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鲜花饼放进嘴里，吃完眼睛微微一亮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味道正宗，样子也好看，既饱了眼福又饱了口福，大家别坐着，都尝尝。”

    跟着一起来的人听了，也都拿起筷子吃了起来，现场满是夸赞的声音。

    这时候，门口又走进来两个人，谢民叔看到后，立刻起身迎了上去。

    风毅正提着茶壶倒茶，一时没动，等那两个人走近了，才放下茶壶，伸手扶着阿奶的胳膊，慢慢走到已经站起身的张先生面前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阿奶，今年八十四岁，也是咱们云苗村现在辈分最高的老人之一。”

    “阿奶，这位是张先生，这位是……”

    风毅站在中间，把两边的人一一仔细介绍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哎哟，您好您好，”

    张先生连忙往前迈了一步，语气里满是敬重，“您身子骨可真硬朗，快这边坐。”

    张同志的手掌宽厚温热，稳稳地握住了老人满是老茧的手，还微微弯了弯腰，姿态里满是对长辈的尊重。

    “您快坐，这边位置宽敞。”

    他侧身把主位让了出来。

    老太太眼角的皱纹舒展开，像被风吹过的干橘皮，她没有推辞，走到木椅旁坐下，手轻轻拍了拍身边的空位。

    “让我家这小子坐这儿就行，他手脚麻利，正好帮忙倒茶添水。”

    “这可不行。”

    张同志摇了摇头，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思，“按我们那边的规矩，长辈不坐主位，我们这些晚辈都得站着。

    您要是不坐，我可就不好意思了。”

    风毅正往紫砂壶里加新茶叶，听到这话抬头笑了笑：“阿奶总念叨，有重要客人上门，得让家里年纪最大的人出来作陪，不然就是不懂礼数。

    我要是真让您坐旁边，回头肯定要被阿奶说。”

    “老太太教得好啊，”

    张先生转向老人，声音放得更轻柔了，“把孩子教得这么懂规矩，真不容易。”

    “都是他自己争气。”

    老人眯着眼睛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子扶手上被磨光滑的木纹，没再多说，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浓了。

    滚烫的开水冲进茶壶，白色的雾气裹着淡淡的茶香散开。

    风毅倒掉第一遍茶汤，再把清亮的第二遍茶斟进两个白瓷杯里，瓷杯薄得能透光，茶汤的颜色像初春刚冒出来的嫩芽。

    他先把茶杯递给客人，再捧给自家阿奶，屋子里只剩下茶杯轻轻碰撞的清脆声响，还有窗外偶尔飞过的鸟儿叫声。

    等到第三杯茶喝见底，张同志把杯子放回酸枝木茶几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。

    他朝站在门边的年轻秘书点了点头，秘书立刻递过来一个深蓝色的绒面盒子。

    盒子盖子上印着两行烫金小字，在午后透过窗棂照进来的阳光里，泛着淡淡的光。

    风毅接过盒子的时候，感觉指尖微微发凉，他掀开盒盖，里面铺着墨绿色的丝绒，最上面放着一枚金属奖章，旁边叠着一面方方正正的红旗，底下还露出证书暗红色的封皮边角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喉咙有些发紧。

    “上回你提交上来的那些材料，帮了我们天大的忙，”

    张同志身体微微前倾，手肘撑在膝盖上，“不光端掉了一个诈骗窝点，顺着这条线索，最近还打掉了遍布全国的犯罪网络，涉案金额数额巨大。

    我们还截住了一伙人贩子，四十七个差点被运到境外的人，现在都平安回家了。

    边境那边还打掉了一个携带武器的团伙，收缴了十几支枪。”

    风毅盯着盒子里的奖章，金属冰冷的光泽晃得他眼睛有些发酸。

    “可我当时……只是偶然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而已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    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