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供桌前,风毅屈膝跪下,手里三炷细香升起袅袅青烟,他对着牌位轻声说话,仿佛真的有人在听。
“阿公,阿奶,还有阿妈,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手里崭新的证书上,“今天,你们的孙子风毅,拿到了国家给的荣誉。”
纸张在安静的空气里发出极轻的摩擦声。
“你们要是还在,”
他声音放低,又刻意抬高了些,装出轻松的样子,“肯定会准备这几样菜,热热闹闹地庆祝,对不对?”
供桌上的三碟菜,热气早就散了,油脂凝在表面。
他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,既然继承了这身血脉,担起了这份责任,该做的事,一件都不能少。
不然底下的三位要是冷了、饿了,或是手头紧了,该去找谁呢?那才是真正的不孝。
“慢慢吃,吃不完的,留给我。”
他笑了笑,语气里带着一丝执拗,“以前你们总不让我吃剩的,说不干净。
今天不管怎么样,我都得尝一口。
要是恼了,上来打我一顿都行,可别急着带我走,不然咱们只能在底下一起受穷了。
我会多烧些纸钱下去,听说那边投胎选好人家,也需要花钱打点,从上头下去的人,心思大概都差不多。
还缺什么,就托个梦给我,路,总该还是认得的。”
香烧了一半,灰烬簌簌落下,他终于站起身,膝盖有些发麻。
目光扫过桌上亮着的电蜡烛,又低声补了两句:“这东西,也就是活人自己骗自己,你们在底下,怕是一点光亮都收不到。
我要是在,天天给你们点真蜡烛,咱们比谁都用心。”
说完,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。
门外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,像风吹过树叶,紧接着是几道匆匆远去的脚步声。
风毅心里一暖,又泛起一阵酸涩,他想起原主阿公临终前的嘱咐,以后有了出息,记得烧点纸,说一声。
这个念头突然涌上心头,一股悲伤毫无预兆地漫上来,让他摆了这一桌供奉。
合上房门,他抬手抹了抹眼角,指尖触到一点未干的泪水。
院子里,阳光正好。
“快来,”
阿奶的声音带着笑意,朝他招手,又拍了拍身边的竹凳,“饭菜要凉了,你阿公他们,都看着呢。”
老人一辈子都是这样,日子再苦,都自己咽下去;偶尔尝到甜,也安然接受。
所有的酸甜苦辣,最后都沉淀成周身平和温润的气质,像灶台边常年不散的烟火气。
她总是笑着面对一切,仿佛不知道忧愁是什么,或许只有在爱人的墓碑前,那些深藏的悲伤才会悄悄流露出来。
“好。”
风毅走过去坐下,脸上露出笑意,“你们先吃就好,不用等我。”
阿奶不再多说,拿起筷子,手腕一沉,干脆地夹起菜:“吃。”
她只说了一个字,却仿佛带着千钧的力量,把所有的过往和当下,都稳稳安放在这一方饭桌上。
厨房里的香气还没散尽,风毅看了眼桌上的碗碟,突然想起什么,开口说:“谢民叔,向东叔,要不要喝两杯?灶上还温着侠辣。”
“大中午的喝什么酒,”
向东叔立刻摆了摆手,筷子尖在米饭上顿了顿,“下午所里还有事,可耽误不得。”
谢民叔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:“我看你是惦记我这个位置吧?警察别干了,村长让给你当。
下午说不定还有上级来人,你倒想灌我喝酒。”
“真是好心没好报。”
向东叔扭过脸,朝着灶台的方向抬了抬头。
许红豆微微扬起下巴,看向一旁的长辈笑着开口:“阿婶您帮忙评评理,上午他脸色惨白得吓人,喝点酒稳一稳心神,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事?”
老太太正忙着给两个小孙子夹菜,听了这话故意板起脸,眼底却藏着笑意:“赶紧好好吃饭,这些点心零食都是给孩子准备的,你们俩倒好,一天不拌嘴就浑身不自在,真该好好教训一顿。”
“这样吵吵闹闹反倒好。”谢民叔夹了一筷子菜,慢悠悠地开口,“那些表面上和和气气的关系,长大后反而容易闹掰翻脸,老乌鸦家不就是现成的例子吗?现在闹得简直不成样子。”
坐在旁边的谢之遥抬起头,语气带着几分疑惑:“我听说他家又要办喜事了?他那两个兄弟前不久才闹过矛盾动过手吧?”
村里的大小琐事,村委总会找他帮忙协调,东家占了点田地,西家的家禽跑错了地方,但凡有邻里摩擦,最后多半都会到他这里解决,所以这些家长里短的事,他心里都清清楚楚。
“问题的根源就在这。”谢民叔放下碗筷,嘴角往下撇了撇,满脸嫌弃,“他妻子下葬没多久,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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