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拾好器材往回走的时候，大麦挽着笋子的胳膊：“要是没事的话，一起吃晚饭吧。”这些天两人总在一起琢磨剧情，想法常常不谋而合，仿佛早就该成为朋友。

    阁楼的笑声又清晰了几分，红红仰头听了听，眼角泛起笑意：“年轻人在一起，就是热闹。”

    赵东明跟着点头，茶杯端到嘴边又放了下来。

    风毅望向窗外越来越浓的暮色，草原的风应该正拂过遍地的野花，带着白日阳光的暖意，和夜晚露水的清凉。

    嫁衣的绸缎在箱子里叠得整整齐齐，暗纹里藏着老匠人的细腻针脚。

    有些画面不必着急呈现，就像故事不必总从开头讲起。

    他收回视线，听见谢之遥正在说排练的时间安排。

    “先让姑娘们练熟基础的舞蹈动作。”风毅接过话，“领舞的人选……我这两天好好琢磨一下。”

    灯突然亮了，昏黄的光晕洒在每个人的肩头，把影子拉长，投在斑驳的土墙上。

    茶壶嘴冒出缕缕白气，在灯光里打着旋儿慢慢消散。

    红红忽然笑了一声：“想起我出嫁前一晚，阿奶非要让我跳一段舞，说以后就没机会跳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跳了吗？”赵东明侧过头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当然跳了，跳得把绣鞋都踢飞了。”红红的眼里映着晃动的灯光。

    阁楼的笑声不知何时停了，整座老宅陷入温柔的寂静里，只有灶间传来柴火轻微的噼啪声。

    风毅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，记忆总会在毫无防备的时候涌上来，像夜风轻轻推开虚掩的窗户。

    红红的手掌落在他肩头，带着玩笑的力道：“阿东，我回来这几天，耳朵里听到的全是你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风毅清了清嗓子：“村里人闲着没事，总爱找点话题聊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就没人总提起阿遥呢？”红红眼梢一挑。

    “怎么可能没有，花婶没跟你念叨吗？说跟他相亲的姑娘能排到村口，一个都没成。”风毅嘴角轻轻弯起。

    谢之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伸手指着门外：“出去，现在就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嘛，当大哥的终身大事还没着落，你倒好，身边热热闹闹的。”红红竖起大拇指，话里听不出是夸赞还是调侃。

    “都是没影的谣言，别听村里人乱传。”风毅收敛了笑意，认真说道，“再说，别把阿明哥带坏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敢？”红红眉毛一扬。

    旁边的赵东明赶紧赔笑，手摆得不停：“不敢不敢，我有你就足够了。”

    红红脸上泛起一丝羞涩，瞪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风毅看着两人亲昵互动的样子，那份熟稔是装不出来的，他拿起茶壶，给两人的茶杯续满水。

    “虎子呢？没带回来吗？听说被花婶带得跟城里孩子一样。”

    这话让红红的眼神黯淡了几分，声音也低了下去，眼眶微微泛红：“刚回来的时候，那孩子看我们的眼神都是躲着的，那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。”

    赵东明见状，也顾不上旁人，伸手把她揽进怀里。

    “孩子都这样，血脉亲情割不断，相处一两天，自然就跟你亲近了。”风毅抽了张纸巾递过去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红红坐直身子，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：“让你见笑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话说得太见外了。”风毅又给她的茶杯续上热水，热气袅袅升起。

    “我们这次回来，就不打算再走了。”红红捧着温热的茶杯，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壁，“在制衣厂干了十几年，也算摸出了一些门道，想回来自己开个小厂子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：“所以才来找阿遥帮忙算算账，你也知道，红姐没读过几年书。”虽然知道谢之遥已经跟风毅提过，但她觉得还是自己亲口说一遍更妥当。

    “这是大好事，自己当家做主虽然压力大一些，但能守着家人，离家里近。”风毅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阿遥把你的想法也跟我们说了。”红红抬起眼，“所以红姐才厚着脸皮，上门来麻烦你。”

    红红等着风毅开口，才继续说：“别这么说，倒显得我总不懂分寸，总往你家饭桌凑。”她说话时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。

    风毅看在眼里，心里轻轻一沉，人成年之后，很多东西都变了味道，儿时简单纯粹的情谊，终究很难再找回来，何况两人已经好几年没见，她是花婶嫁出去的女儿，回村的次数本就少。

    “何止是吃饭。”谢之遥突然开口，“红红小时候攒着舍不得吃的糖，大半都进了你的口袋。”

    “提起这件事我就生气。”风毅立刻接话，“只要被你看见，总要抢走一大半。”

    谢之遥比他大十岁，童年时总像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，那时候的谢之遥还是胖乎乎的样子，远没有现在挺拔，性子淘气得像只猴子，成天和谢强、杨冠军在村里闹腾，惹得大人连连摇头，连村里的狗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