娜娜低下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那我之前的心思不都白费了吗？你早就知道了。”心里的失落一下子涌了上来，原本大家想偷偷给她加油，让她以为这些鼓励都来自陌生读者，没想到被自己搞砸了。

    大麦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，那些一行行的文字，像温暖的水流，顺着目光流进心底。

    她轻轻吐了口气，心里压着的沉重感，好像松快了不少。

    “真的……特别谢谢你们。”她声音不算大，可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清楚。

    陈南星从沙发另一头探过身子，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：“早就该跟我们说啦！你都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呀，”小月把抱枕抱在怀里，下巴抵在抱枕上，“你写的文字，我一直存着反复看，每次都觉得，怎么能把那些细微的情绪抓得这么准。”

    娜娜没多说什么，只是伸出手，紧紧握了握大麦的手腕，掌心的温度格外温暖。

    大麦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摊开的另一只手，掌纹交错纵横，就像她之前一次次删掉又重写的文档。

    总觉得自己写得不够好，总在别人的只言片语里找认可或是否定的信号，一个字刚打出来，自我怀疑就跟了上来，光标一次次退回，空白的页面又吞掉那些好不容易写出来的句子。

    来来回回被困在自己织的茧里，能看见光亮，却觉得浑身发冷。

    可现在不一样了，她吸了吸鼻子，空气里飘着娜娜刚烤饼干的黄油香气，还有窗外吹进来的、混着泥土与草木气息的夜风，还有朋友们身上淡淡的、让人安心的洗衣液味道。

    这些真切又踏实的感受，把她紧紧裹住了。

    “我以前总在想，”她开口，声音比刚才稳了不少，“是不是我站的地方不对，所以水流过来，最先淹到的是我。

    后来才明白，水要往哪处流，不是岸边的人能决定的。

    被水打湿，从来都不是岸的过错。”

    话说完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旁边的陈南星已经忍不住拍手叫好，小月也跟着鼓掌，娜娜笑着摇头，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。

    大麦却突然僵住了，掌声还在继续，她猛地转头，目光在茶几、沙发缝隙、地毯边缘急切地找着。

    “你在找什么呀？”娜娜问。

    “手机！我刚才说的话，得赶紧记下来！”大麦语速越来越快，膝盖撞到茶几角都顾不上疼，“今晚的更新有思路了！不止今晚……我得马上回房，现在就写！”

    她几乎是一下子弹起来，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门口冲，脚步又快又乱，嘴里还小声念叨着零散的词句，生怕突然冒出来的灵感转眼就溜走。

    走廊的灯光比客厅暗一些，她低着头，手指已经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打，想抓住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碎片。

    “砰”的一声，额头撞到了一个结实的东西。

    她轻哼一声，捂住额头，眼前有点发花。

    一双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，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。

    “看着点路。”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。

    大麦抬起头，光影在他侧脸勾勒出清晰的线条，正是她构思新角色时，反复在心里描摹的模样。

    心跳突然毫无征兆地重重撞了一下胸口，血液一下子涌到耳根。

    她慌忙低下头，抽回自己的胳膊。

    “谢、谢谢……我有急事！”话没说完，她就侧身绕开对方，几乎是跑着冲向自己的房间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风毅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快速消失在拐角的背影，轻轻挑了挑眉。

    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，有这么吓人吗？

    风毅摇着头走进塔楼时，陈南星正撇着嘴说话：“刚想到一句好句子，就急着回去记下来了。”她心里清楚，这个总让人觉得温柔的人，总能在最巧的时间出现。

    大麦的心思其实不难懂，只是她习惯藏得很深，也不擅长表达。

    “聊什么呢，这么热闹？”风毅在桌边坐下，顺手从果盘里拿了一块水果。

    “我们商量着偷偷帮大麦，各自注册了小号去支持她写东西，结果被她认出来了。”娜娜一边说，一边把风毅爱吃的水果轻轻推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江莱斜着眼睛看这一幕，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：“娜娜，你不如直接喂到他嘴里，这么宠着也太明显了。”

    风毅抬眼看向她，嘴角挂着淡淡的笑，那眼神好像在说——你又想挑事了？现在可不是你耍小脾气的时候，反倒觉得自己能耐了。

    江莱心里一跳，脸上瞬间发烫，讪讪地转过脸去。

    “被认出来也没关系，”风毅转回话题，“有这么多人惦记着她，她慢慢就能走出以前的心结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，大麦说她不会再停笔，会一直写下去。”娜娜说着，脸上绽开明亮的笑容，看着朋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