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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门开着，我就直接进来了，没打扰到你吧？”

    安迪穿着一身浅灰色运动服，站在晨光里，脸颊还泛着运动后的红晕，几颗汗珠挂在额角，气息还没完全平复。

    “不用拘束，找地方坐就好。”风毅朝茶几方向抬了抬手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，“早上吃过东西了吗？”

    他确实没料到，安迪会以这么放松的状态出现。

    “还没顾上吃。”安迪回答，声音比昨天柔和了很多，“不过昨晚的药膳特别合口味，你请的师傅手艺真好，晚餐也很可口，连小明都吃了不少。”

    她说这些话时，神情格外自然，甚至微微笑着。

    大概是昨夜的失态已经被风毅看见，又或许是待在这间院子里、待在他身边，能感受到一种罕见的、不用设防的轻松。

    此刻的她，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感，淡去了很多。

    要知道，就算在熟悉的环境里，面对同性伙伴，她也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慢慢适应。

    “食物有时候确实能安抚情绪，这是真的。”风毅接话，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。

    “你这是在练什么？”安迪的目光落在他缓慢移动的身体上，带着几分探究，“看起来……有些特别。”

    那些动作初看很简单，甚至带着几分笨拙的迟缓，可多看一会儿，又能捕捉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流畅韵律。

    “一门道家的养生功法，叫金刚长寿功。”风毅一边变换姿势，一边说道，“如果小明有兴趣，我可以教他，对他的身心状态，应该会有好处。”

    “它……很厉害吗？”安迪的疑问很直接。

    她在海外长大，对家乡的很多事物都很陌生，有限的认知里，大概只有几位国际知名的功夫影星，能让她模糊联想到“华夏功夫”这个词。

    “这个嘛……”风毅闻言，动作微微顿住，脸上露出好笑又无奈的神情，“说它能用来打斗，恐怕没什么用；但要说调理身体、平复心境，确实有一些效果。”

    “抱歉，我在这方面懂得很少。”安迪的语气很诚恳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，不了解的人本来就很多。”风毅丝毫不在意。

    这时，楼梯处传来脚步声，许红豆也换上了运动装束，慢慢走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你好，我早上习惯活动一下，看见门开着，就冒昧进来了。”安迪先开口，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。

    “早啊。”许红豆回以明朗的笑容，“昨晚休息得怎么样？没事的，以后有空随时过来坐，后院有扇门，直接通到民宿那边，特别方便。”

    “睡得出乎意料的好。”安迪连连点头，显然十分满意，“你们用的那种安神香，效果太惊人了，醒来之后，感觉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松快，头脑也特别清醒。”

    若不是清楚记得自己是自然入睡，晨起后又这般神清气爽，她几乎要怀疑香里掺了别的东西。

    毕竟，以往到陌生环境，失眠、辗转反侧、被噩梦惊扰，才是她的常态。

    风毅把陶制香炉往桌案中间推了推，一缕极淡的轻烟，从炉盖缝隙里蜿蜒而出：“我自己调的方子，能定神安心，对身体没有坏处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不高，像是怕惊扰到这缕细烟。

    安迪摆了摆手，指尖在空气里轻轻划了个半圆：“睡得很沉，夜里一点动静都没听见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四周的木墙，“木头房子，能隔出这么安静的空间，很难得。”

    “墙里头填了特殊的木料。”风毅简短解释，没有细说具体是什么，“窗门关严实了，外面就算有声响，也传不进来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指向窗外晨雾里的树影：“这儿靠着山脚，入夜后只有虫鸣，外面的窗子可以开着，天亮有小鸟叫，屋里也没有蚊虫。”

    “那今晚就开着窗子睡。”安迪站起身，衣料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。

    她瞥见两人脚上的鞋，料想他们还要出门，“不耽误你们了，我回去带小明过来，什么时候方便？”

    “吃过早饭就可以。”风毅也站起身，转向刚走进门的许红豆，“你带安迪从近路回去，一会儿也顺着那条道过来，省得绕远路。”

    许红豆轻轻应了一声，眼里映着窗棂透进来的微光。
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，沿着青石板路慢慢慢跑，脚步声在清晨的寂静里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许红豆的视线，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风毅身上，那目光里藏着浓浓的情意，沉甸甸地缀在眼角眉梢。

    就算风毅突然转头，迎上她的注视，她也不再躲闪，只是让那抹温柔的光，在瞳仁里静静亮着。

    她曾经以为，到了这个年纪，少女般仰视的悸动，早已褪去颜色，如今才明白，不是不会心动，只是前三十年，从未遇到一个能让她重新体会这份悸动的人。

    “看路，脚下有小石子。”风毅的声音里，带着无奈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