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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空气被这混响填得满满当当，热烘烘地扑在人脸上。

    就连那个一直缩在阴影里、把自己裹得紧紧的人，也被一只不由分说的手拉进了晃动的人群。

    她的胳膊和腿像借来的一样，摆动得别扭又迟疑，脸上依旧木然，可脚尖终究还是跟着节奏轻轻点了两下。

    改变，总是在不经意间开始。

    哪怕只是从脚尖轻轻点地这样微小的动作开始，也能慢慢融入热闹里。

    那位被众人称作江总的男士，端端正正坐在高脚凳上，浑身透着冷硬，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塑。

    有人满脸笑意凑到他身边，不由分说往他怀里塞了个不知从哪找来的搪瓷盆，盆底还带着未干的水迹。

    “一直板着脸多没意思，这么热闹的场面，不参与进来太可惜了。”这人说话声音不大，却带着让人没法拒绝的力道。

    江总被半拉半拽地离开座位，脚步踉跄着挤进转圈舞动的人群里。

    他带来的几名随从互相看了看，也被身边人笑着推搡，各自拿起手边的酒杯、烟灰缸，慢慢融进热闹的氛围中。

    这一刻，场地里再也没有站着不动的人，所有人都在晃动、欢笑，随意挥舞着手里的物件。

    那位江总一开始还端着架子，可没过多久，肩膀就放松下来，跟着那奇特的舞步上下起伏，反倒跳出几分笨拙的喜感，引得旁边的人不停发笑。

    汗水的味道、酒水的气息，还有不知是谁被打乱的香水味，全都混在燥热的空气里。

    台上的乐曲一直没停，台下杂乱的踏步声、哼唱声也接连不断，这场热闹的狂欢就这么热热闹闹持续了好久。

    直到有人喘着粗气摆手退到边上，这场自发的狂欢才慢慢平息下来。

    一个满头大汗的壮汉用袖子擦了擦脸，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，冲着最先张罗的人喊：“东子，这曲子在屋里唱，少了点味道。

    改天找个开阔的地方，生一堆篝火，多叫些人来，那才叫尽兴！”

    夜色里，篝火噼啪跳动，火星伴着欢声笑语飘向半空。

    有人大声喊着，接下来该换歌手了，主唱唱了这么久也该歇歇。

    胡有鱼接过话筒，指尖蹭过冰凉的金属网罩，清了清嗓子，说接下来要唱的这首歌，名叫《一瞬间》。

    台下有熟悉他的人笑着打趣，说他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。

    胡有鱼没回头，只是把话筒握得更紧，指节都泛了白。

    他抬高声音，几乎是在宣告，今晚主唱的位置，谁也别想抢走。

    旋律缓缓响起，是那种听过一遍就很难忘记的曲调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，声音沉了下来，带着一丝沙哑，像是被夜晚的风打磨过。

    “就在这一瞬间……”歌词从唇齿间缓缓流出，轻飘飘的，却又带着沉甸甸的分量。

    火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，睫毛的影子轻轻颤动。

    唱到后半段，他的嗓子有些发黏，分不清是被烟火熏的，还是心里藏着情绪。

    最后一个音符落下，现场短暂安静了一瞬，紧接着，掌声和喝彩声从四面八方涌来，热烘烘地裹住全场。

    他抹了把脸，睁开眼咧嘴笑了，心里积攒的郁气，全都散在了跳动的火光里。

    他笑着说别急，还有一首《小宝贝》要唱。

    嘘声和笑闹声混在一起，他也不生气，反倒更有劲头。

    不知是谁递来一个手鼓，圆圆的蒙着兽皮，他抱在怀里，掌心轻轻拍上去，“咚、咚”的节奏简单又直白。

    歌声跟着鼓点缓缓流出，“期待着你的回来……”词句朴素直白，调子也很好记，刚唱完一段，台下就有人跟着哼唱，声音参差不齐，却汇成一片温柔的浪潮。

    风毅站在人群边缘，后背靠着冰凉的砖墙，鼓声和歌声钻进耳朵里，他的肩胛骨不自觉地缩了一下，像是被冷风扫过脖颈。

    脑海里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：同样的旋律，从不同的门窗里飘出来，白天黑夜不停歇，缠成一张让人逃不开的网。

    他抬手搓了搓后颈，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。

    今晚这三首歌接连响起，让他恍惚觉得，自己是不是不小心打开了某个藏着回忆的盒子。

    台上，胡有鱼的手鼓敲得越来越欢快，尾音上扬，几乎要飞起来。

    火光跳动间，贝塔走上台，接过了话筒。

    现场渐渐安静下来，只剩下柴火燃烧的细微声响。

    她没有立刻开口，等了几拍，才轻轻唱出第一句：“滴答滴答滴答滴答……”

    声音清冽透亮，像深夜的露水落在青石板上。

    九星宫里的喧闹渐渐消散，最后一段旋律融进空气里，像水渗入沙地，不留痕迹。

    风毅举起手里的玻璃杯，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，指尖能清晰感受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