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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大家都默默点了点头，这时，一个扎马尾的姑娘突然“咦”了一声，停下了脚步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同伴看向她。

    “不是，我是说。”姑娘眨了眨眼，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，“你们有没有发现，我们好像忘了一件正事？”

    “什么正事？”

    “路啊。”姑娘轻轻叹了口气，“去游船码头到底该怎么走，我们问明白了吗？”

    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，几个人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脸上先后露出窘迫的神情。

    “咳。”终于有人清了清嗓子，打破沉默，“往前走走，我记得有个小卖部，再去问问就好。”

    这话引来一阵低低的笑声，起初还有些克制，很快就蔓延开来。

    “绝了，路没问着，还白吃了老人家一顿饭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叫白吃，我们是专程来吃饭的。”

    “对对对，我得发个朋友圈，也太有意思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写篇游记记录下来。”

    笑声里，他们加快了脚步，好像担心木门突然打开，老人拿着那条烟追出来。

    村道两旁的树影被拉得长长的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，晃晃悠悠，渐渐淡去。

    几人的笑声，在巷口拐弯处就听不见了。

    德清提着菜篮推开院门时，看到桌上堆着好些刚洗干净的碗碟。

    “阿爸，有客人来过吗？”他朝屋里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老人正从厨房走出来，用围裙擦着手：“是几个问路的外乡孩子，我留他们吃了顿便饭。”说到这儿，他突然顿住，抬手拍了拍额头，“瞧我这记性！光顾着让他们吃饭，竟然忘了给人指路！”

    说着就要往门外赶，德清连忙伸手拦住：“都走了好一会儿了，您上哪儿找去？他们自然会再问别人的。”

    老人站在门槛边，眉头紧紧皱着：“这事办的，真是越老越糊涂了。”嘴里不停念叨，脚步却没再往外迈——那几个年轻人确实已经走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您一个人在家，还是少让陌生人进来。”德清把菜篮放在墙角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万一……”

    “滚一边去！”老人打断他，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，“那几个孩子特别懂规矩，你别总把人心想得那么坏。”他还在懊恼自己忘了指路，给人添了麻烦。

    德清瞥见桌上的剩菜，眼睛亮了亮：“哟，火腿炖芭蕉心？他们给了多少饭钱？”

    “钱钱钱，你们这些人，眼里就只有钱！”老人瞪了他一眼，“过路的客人，请顿饭还要收钱？”

    德清缩了缩脖子，没敢再接话。

    他弯腰把篮子里的菜拿出来，目光扫到桌脚时突然定住——那里放着一条香烟，红色的包装格外显眼。

    “阿爸，人家落东西了。”他捡起来掂了掂，“这烟可不便宜。”

    老人接过去，手指摩挲着烟盒包装，烟盒底下还压着一张纸条。

    德清展开纸条，轻声念了出来：“多谢杨阿公热情招待，饭菜特别香。

    知道给钱您会生气，这条烟不值钱，留给您抽。

    祝您身体康健，平安长寿。”

    “这不行。”老人听完就摇了摇头，“我请人吃饭，反倒收人家一条烟？像什么样子！”他把烟揣进怀里，径直朝外走，“得给人送回去。”

    德清追到门口时，只看见父亲微驼的背影，已经拐出了巷子。

    风从巷尾吹过来，带着午后阳光晒暖青石板的味道，巷子里的石板路被踩得光亮亮的。

    杨阿公步子迈得很急，外套下摆扫过墙角的青苔。

    德清赶紧跟在后面，眼睛盯着父亲微微晃动的膝盖，喉咙发紧。

    父亲都这个年纪了，万一磕着碰着，他连后悔的地方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露营地在村东头，就是阿东管游船的地方。”老人头也不回，声音混着巷子里的穿堂风，有些轻飘飘的。

    他拐进一条更窄的岔道，身影几乎被两侧的高墙遮住。

    德清连忙加快脚步跟上，鞋底蹭过湿滑的石面，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到了露营地，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，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

    攒动的人群、五颜六色的衣帽，交织成一片晃眼的杂乱景象。

    杨阿公眯起眼睛，在人群里来回扫视，眉头渐渐锁紧。

    他径直走向一个支着棚子，摆满折叠椅和救生圈的男人，是村里的阿文。

    “阿文，跟你打听几个人。”杨阿公开口，声音不算高，却盖过了周围的嘈杂。

    阿文正低头整理一捆绳子，闻声抬起头，脸上露出诧异：“杨阿公？您找谁？”

    老人把几个年轻人的长相、口音，甚至说话时的小动作，一一仔细描述出来，语速不快，每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阿文听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