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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旁边看热闹的人听明白了缘由，也跟着开口劝说。

    “你们别逼我，这东西我绝对不能收。”杨阿公的语气格外坚定，背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周围的人都愣住了，不明白这怎么就和“犯错误”扯上了关系。

    老人从衣袋里取出一枚出门时带的小物件，仔细别在衣襟上，神色突然变得郑重，仿佛有肃穆的光芒从他身上散发出来。

    周围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，所有人都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烫，几乎要涌出来。

    “我是跟着红太阳走过来的兵，是组织里的人。”他的声音沉稳有力，“纪律和原则是伟人亲自交代的，一步都不能错。

    你们来做客，我热烈欢迎；东西，请拿回去。”

    他把胸前的徽章亮给所有人看，寂静持续了几秒，随后，掌声像突然掀起的巨浪，从人群里炸开，漫过了整片湖岸。

    这才是当年人们拼尽全力拥护的原因，这才是有些人仓皇溃败的原因，这才是从一叶小舟成长为钢铁巨轮的原因。

    可又有多少人，已经记不清那抹红色的分量了。

    看看眼前这位老人，再想想那个家财万贯、早早逃到国外的局长孙女，满口污蔑的话语，把供养她的人视作泥土。

    他们为什么不觉得羞愧？反而急着辩解，说谣言是别人编造的？

    老人望着周围含泪鼓掌的人们，右臂缓缓抬起，停在太阳穴边，这是他一生最崇高的礼节，献给所有依然敬爱这枚徽章的人。

    人群里也陆续举起了手，姿势或许有些生疏，却同样庄重地回敬这位老战士。

    他对得起胸前的徽章，对得起人们的敬爱，对得起那份沉甸甸的托付。

    这枚徽章，也因为无数这样的老一辈，用鲜血和生命铸就，变得更加明亮。

    那条烟最终还是被游客收了回去，这是他们生平第一次，把送出去的心意重新拿回来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他们拆开烟盒，给在场会抽烟的人都散了一支，老人也笑着接过了一根。

    “这支烟我要好好收着。”老人说，“现在它不只是烟了，是情谊，是信任，也是一个老兵的坚守。”

    旁边有人松了口气：“幸亏您先这么说，我差点就点上了。”

    “说得对。”另一个人捏着那支烟，小心地放进内袋，“我也要好好藏起来。”

    码头上不知谁喊了一声，提议一起拍张合影。

    杨阿公被众人推到中间，德清陪在他身旁，各式各样的相机举了起来，有人翻找三脚架，有人调试镜头。

    倒计时的声音落下时，数百张面孔都朝着镜头，绽开了笑容。

    有个扎小辫的女孩，扯了扯母亲的衣角，问为什么那些人要向老爷爷行礼。

    母亲弯下腰，声音压得很轻：那是很久很久以前，一种庄严的承诺……

    女孩抬着头，望向阳光里泛着光亮的各类徽章，小声说往后自己也要戴上这样的标识。

    母亲轻轻抚过她的头顶，柔声告诉她，想要实现这个心愿，得先读完很多本书籍。

    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着小脑袋。

    杨阿公原本放下随身物品就打算离开，可围观的人群围得密不透风，每个人都举着设备，想和他同框留影。

    他最终没有拒绝，站在带着咸味的海风里，配合着大家调整站立的姿势。

    德清阿伯站在人群外侧，这是他第一次透过旁人的视角打量自己的父亲——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镜头前显得格外平静，甚至带着几分笨拙的拘谨，可每一道纹路里，都藏着沉甸甸的岁月与故事。

    这些画面透过闪烁的电子屏幕，传向了更远的地方。

    当天夜里，一款蓝白包装的香烟，在各地的商铺里悄悄断货。

    相识的人碰面时，递出的烟盒上，印着从前大家不太熟悉的字样。

    有人笑着打趣，这哪里是香烟，分明是承载过往岁月的纪念物。

    出产这款烟的公司接连发出提醒，可网络上依旧满是调侃：抽的是过往回忆，谁会在意烟支长短。

    海浪的声响渐渐平息，散场的人群慢慢散去。

    杨阿公揉了揉站得发酸的膝盖，德清阿伯快步上前，稳稳扶住他的胳膊。

    远处还有几位举着手机的年轻人，不停调整角度，想拍下暮色里相互搀扶的两个身影。

    停车场里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子，连过道的空隙都被塞得满满当当。

    风毅扫视着这片密密麻麻的车辆，心里清楚，只要自己的车开出去，再想回来找车位就难如登天。

    他自然不会开这个头——定下的规矩就得遵守，要是自己率先破例，远道而来的客人心里会怎么想。

    “要不……还是我自己过去接吧？”陈南星的声音从身旁传来，带着几分忐忑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