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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冰凉的水冲过指缝，他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一会儿，然后甩甩水，转身往厨房走去：“烧点热水吧，喝口热的，缓一缓心神。”

    陈父跟了进来，默默接过他手里的水壶。

    两个男人站在灶台边，听着壶底渐渐响起细密的滋滋声。

    窗外，母女俩的低语断断续续飘进来，混着远处不知谁家的鸡鸣声。

    “她真的……”陈父忽然开口，又顿住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“真的能好起来吗？”

    风毅往灶膛里添了根木柴，火光照亮他半边脸，明暗不定。

    “医生说的话，您也听到了。”他答得模糊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，“现在各项指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，剩下的，就交给时间吧。”

    水烧开了，蒸汽顶得壶盖噗噗跳动。

    陈父提起壶，动作有些迟缓，倒水时，手腕却稳得出奇，一滴水都没有洒出来。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像在对自己说。

    黄昏的光线从窗口斜斜切进来，把空气中的水汽照成一道朦胧的雾柱。

    院子里，陈南星正指着墙角一丛野花，跟母亲说着什么，侧脸被余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。

    风毅端起茶杯，吹开漂浮的茶叶，轻轻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茶水很烫，暖意却一路滚进胃里。

    他放下杯子，听见陈母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：“这花真好看，明天妈妈去集市买两盆更好的，咱们摆在窗台上。”

    生活，正在重新变得具体而温暖。

    具体到一盆鲜花，一杯热茶，明天太阳升起的方向。

    这样，就足够了。

    桃花婶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，落在刚下车的三人身上，脸上绽开笑容：“这两位是？”

    “我爸爸妈妈过来这边散心。”陈南星的声音轻快悦耳。

    “哎哟，这可是大喜事啊。”桃花婶脚步挪过去，话语接得自然，“嫂子看着真精神，五十出头了吧？”

    陈母笑着摇头：“早就过啦，您看着才年轻呢。”

    几句寒暄过后，风毅领着他们往另一头走。

    陈南星望着主路上陆续停靠的出租车，手指点了点前方：“要从这里走回去吗？”

    “抄近路，会快一些。”他简短回答，转身走在前面。

    石板路很窄，几人走得很慢。

    陈母挨近女儿，压低声音：“南南，你跟阿东……”

    “妈妈。”陈南星打断她，目光扫过不远处许红豆和江家姐弟的身影，喉咙有些发紧，“我现在这个样子，哪敢想这些事情。”尾音落下时，她的齿尖无意识擦过下唇。

    陈母的眼眶忽然红了：“我们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，老天爷怎么偏偏为难你……要罚就罚我这把老骨头啊。”

    “您又说这些话。”陈南星挽住母亲的手臂，掌心能感觉到布料下轻微的颤抖，“那位老大夫不是说了吗，调理得当，往后就能跟正常人一样生活。”

    “对，对。”陈父接过话头，声音放得格外柔和，“菩萨也会看走眼，发现错了总会改正的。

    咱们南南的福气，还在后头呢。”

    陈母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绸布包，解开系绳，里面是一尊白玉观音像：“我从家里特意请来的，你时常拜拜，心诚就会灵验。”

    陈南星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从前她从不信这些，可自从在病床上，听见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变成尖锐的长鸣，有些东西，就悄悄改变了。

    三人走到九星宫门前时，陈父的脚步顿住了。

    民宿外黑压压聚着不少人，喧哗声像潮水一样一阵阵漫过来。

    “这里是在办什么节庆活动吗？”他询问。

    “平时都是这样的。”风毅侧身让过几个举着自拍杆的年轻人，“晚上坝子上会点篝火，二位要是感兴趣，可以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陈父摆了摆手：“太吵闹了，耳朵受不了。”

    陈母却踮脚望了望人群中央隐约跃动的火光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。

    陈父缓缓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老话总说人生七十古来稀，可现在这个年代，没到八十岁，哪能算稀奇？伯父伯母这个年纪，正是好时候呢。”

    “心里憋闷太久，身子骨也受影响。

    出去散散心，放松放松，再好不过了。”风毅边笑边说。

    三人脚步没停，转眼就站在了玉衡院的青石台阶前。

    这个院子，他早就空了出来，专门为两位老人准备的。

    陈母迈进门槛，四下打量了一番，神色里透着局促：“阿东，随便找间能住的屋子就行。

    我们老两口，哪用得着占这么气派的院子？”

    “伯母，您就安心住下。

    其他房间早就订满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