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设计师也觉得这里最合适。”黄欣欣的声音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，“董事会的流程本来还要走一段时间，可刘总当场就拍板定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谢之遥却皱起了眉头：“难就难在这，杨阿公一直反对村里搞旅游开发，现在要动他的祖宅，老人家未必会答应。”

    “昨晚篝火晚会，他不是还出来讲话了吗？”风毅回忆着当时的场景，“或许他的态度已经软了，实在不行，请阿奶或者阿伯去劝劝？”

    “那不一样。”谢之遥摇摇头，“谢民叔跟他说，游客都是冲着他来的，他才肯露面。”风毅这才明白缘由，还以为是老人自己想通了。

    “那就按第二个方案试试，杨阿公不是真的顽固，最好直接跟他签协议。”风毅顿了顿，想起可能出现的麻烦，“要是让德清阿伯知道了，恐怕又会生出别的事端。”虽然那个人不难对付，阿奶稍微用点办法就能解决，可终究会耽误时间。

    “明天你跟我一起去。”谢之遥想了一会儿，“杨阿公愿意听你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风毅答应得很干脆，“书屋早一天建成，村里就早一天多一份文化积淀，对孩子们也是好事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推辞，虽然他真正想做的，是把云苗村打造成曲艺和手工艺的传承之地，可书屋带来的文化底蕴，和这个目标并不冲突。

    或许还可以在书架上多摆一些相关的典籍和资料。

    说到底，最后拼的还是文化厚度。

    这座书屋要是能建成，只有好处没有坏处，不然那些人，也不会拼命想守住所谓的体面，更盼着子孙后代也能如此。

    “宣传片明天开始投放。”谢之遥换了个话题，语气却有些犹豫，“可现在村里的人流量已经超出接待上限了，要不是你民宿里四个厨房能做快餐外送，好多游客连吃饭的地方都没有。

    我在想，要不要等这波热度过去再推送？”

    “继续推送。”风毅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，“要弄清楚，云苗村的目标不止眼前这点规模。

    现在这批人追的是热闹，不是真心奔着这里的风景来的。”

    黄昏时分的人潮总会在最后一刻涌来，风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，节奏平稳得像时钟。

    他不用看窗外，也知道喧闹声如何填满石板路的缝隙，相机快门声、导游挥旗的风声、过于亢奋的叫喊声，混在一起成了厚重的背景音。

    “我们要的不是这种热闹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让桌边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，“云苗村不该变成喧闹的集市。

    如果只靠人挤人的热闹支撑，等篝火熄灭，剩下的只有满地垃圾和抱怨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，有人低头沉思，有人面露恍然。

    “宣传片引来的游客，才会真正留下来。

    他们来看山雾漫过梯田，看老人坐在门槛上编竹筐的手指，看夜里静得能听见溪水流动的声音，这些才是能留住人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窗外传来一阵哄笑，大概是有人踩进了路边的水洼，风毅没有转头。

    “暑假快到了，别的景区都在准备，我们要跟上，但不能用同样的办法。”他往后靠了靠，椅背发出轻微的声响，“篝火晚会可以挪到镇子边上，或者找一片交界的空地，让云苗村回到本该有的样子，一个通风透气、能吹散浊气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有人刚想开口，风毅抬手止住了没说出口的话。

    “杨阿公也是一样，他想走动、想和人合影，都随他。

    要是不愿意，谁也别去劝说。”他的语气柔和了一些，却更有分量，“老人家的声望经不起反复折腾，他得是定海神针，稳稳扎在村里，不能变成招揽生意的幌子。

    尤其是那些举着镜头到处拍的人，能拦就替他拦住。”

    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慢：“云苗村需要他这块招牌，但只能是淳朴民风的标志，不能沾上铜臭味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屋里只剩下呼吸声。

    风毅没有笑，脸上也没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他不是不清楚那些放弃的收益意味着什么，只是看得更明白，那种虚假的热闹就像潮水，来得猛，退得也快。

    他一直都很清醒，云苗村需要被人记住，但不是以这种嘈杂的方式。

    篝火可以继续烧，但不能成为唯一的光亮。

    况且把晚会挪出去，邻村的人也会领这份情，就算这份情谊换不来实际好处，风里的善意，也总比抱怨更容易消散。

    舍得一些眼前的利益，才能留住更重要的东西。

    第二天的阳光从木窗格斜切进来时，小馆里已经坐满了人。

    门外石板路上人来人往，欢笑声和快门声隔着门板传进来，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布。

    屋里反倒很安静，虽然每个座位都有人，可交谈声都压得很低，汇成一片轻微的嗡鸣。

    林娜站在柜台后面，手指摩挲着咖啡机的旋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