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55章 第155章  有风:左边许红豆,右边陈南星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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膊,一路拽到德清阿伯家,说这孩子必须上学,学费是您掏的。”

    杨阿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酒液混浊,映着灯泡昏黄的光。

    “再后来,我妈带着我回村,有人堵在村口骂,说我们晦气,要撵我们走。

    那天傍晚,您和我阿公,扛着锄头,身后跟着几位叔伯。

    我没亲眼见,但听说,好几户人家的灶台,都碎了。”

    黄欣欣坐在一旁,呼吸不自觉放慢。

    她刚来云苗村时,没少和这位老人打交道,他总蹲在祠堂门口的石墩上,像块又硬又倔的石头,挡着很多事。

    她曾以为,老人不过是仗着年纪大罢了。

    “阿遥哥要上学,家里还是拿不出钱,您借了,一直借到他父亲能挣钱。

    我母亲走后,我每年的书本费、杂费,您至少垫了一半。

    这些您从没提过,但我都知道。

    那钱,是您一锄头一锄头,从黄土里刨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有劣质白酒的辛辣,有旧木头的潮味,还有老人身上洗不掉的汗土气。

    “就连晓春姐那年考上大学,家里急得团团转,也是您揣着布包上门,一直等到大哥从外面赶回来。”风毅的语速快了些,带着难以抑制的颤动。

    “杨阿公,我们敬重您,打心底里敬重。

    所以大哥就算知道您不乐意见他,逢年过节,该捎的东西、该递的心意,一次也没落下。”

    一个姓杨,一个姓谢,一个姓风,祠堂里供奉的祖宗牌位,都不是一处。

    这位老人本可以袖手旁观,只管自家门前雪,可他没有。

    杨阿公别过脸,望向黑漆漆的窗外,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脸,再转回来时,眼角有些湿亮:“陈芝麻烂谷子的事,翻出来有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读书是大事,再穷不能穷教育,看你们俩都成了文化人,我心里舒坦。

    就是阿遥他爹,还有德清,没出息,念个初中就不念了。”

    黄欣欣听着,忽然觉得嘴里发干。

    她想起自己初来时的不服气,想起背后抱怨老人顽固不化,此刻那些情绪像被针戳破的气球,一下子瘪了,只剩涩然的羞愧。

    她有什么资格抱怨呢?

    “可是——”风毅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,像一块石头投入深井,“杨阿公,就因为这个‘穷’字,逼得大伯那辈人,一个个收拾行李,把老人和孩子丢在空荡的屋里,自己头也不回地扎进外面的风雨里。”

    风吹过村口的老槐树,叶子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杨阿公手里的酒杯晃了晃,几滴酒洒在磨得发亮的木桌上。

    “错?”谢之遥放下酒杯,陶瓷碰着木头发出闷响,“四平叔去年秋天回来那次,您还记得吗?”

    空气里飘着陈年米酒的味道,杨阿公没接话,抬头看向天空,云层压得很低,灰蒙蒙的像浸了水的棉絮。

    远处有人劈柴,“咚、咚、咚”的声音,隔着一片稻田传过来。

    “从前他是多要脸面的人,可那次呢?躺在祠堂前的石板上不肯起来,衣服上全是土。

    他媳妇站在旁边哭,手里攥着深圳到县城的车票,皱得不成样子。”

    风毅往火盆里添了块炭,火星子“噼啪”炸开,几点红光映在他脸上。

    “那时候村里好多人围着看,小孩子从人缝里钻进来,又被大人拽回去。

    派出所的老陈来了两趟,最后也只是蹲在台阶上抽烟。”

    杨阿公终于动了动,端起酒杯,却没喝,只是盯着杯子里晃荡的酒液。

    “后来呢?”老人轻声问。

    “后来大哥没走成。”谢之遥说,“四平叔在祠堂前躺到天黑,直到起露水才被扶起来。

    第二天他去了大哥家,站在门口只说了一句话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话?”

    “你好好干。”

    火盆里的炭又炸了一声,杨阿公慢慢把酒喝了。

    酒很辣,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。

    他想起更早以前的事,也是秋天,杨旭背着行李往外走,他媳妇抱着孩子跟在后面,孩子哭得撕心裂肺。

    那时候村里这样的场景,多得记不清,只记得路边的狗尾巴草,黄得刺眼。

    “谢民叔昨天又拍视频了,就在绣坊门口。

    怀兰嬢嬢绣《百鸟朝凤》,他举着手机拍了半个钟头,路过的小孩笑他姿势怪,他也没停。”风毅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拍得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,但晚上我在小卖部听见几个年轻人说,要把视频传到网上。”风毅顿了顿,“花婶的女儿红红,上个月回来了,她服装厂的第一批货,听说已经订出去了。”

    远处劈柴的声音停了,有狗叫起来,一声接一声,在黄昏里传得很远。

    杨阿公又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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