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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先出去。”她飞快把被子拉到胸前，筑起一道小小的屏障，视线牢牢落在风毅身上。

    “昨晚不是恢复得还不错？”他靠在门框边，唇角勾着几分打趣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别靠近我。”她声音微微发紧，手掌抵在他凑过来的肩头，“腰还酸着。”那只手在清晨的光线里，显得格外白皙细腻。

    “好啦，不逗你了。”他往后退了半步，薄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际线，“你不是要去买菜吗？该起床了。”

    洗漱完毕推开房门，前院的石板路铺满了轻薄的晨光。

    一道小小的身影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，脆生生喊：“抱抱！”

    “今天又比太阳起得还早呀？”风毅弯腰把小家伙捞起来，手掌托着她的腋下转了个圈，衣摆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线，笑声像散落的银铃，滚了满地。

    孩子一点都不害怕，眼睛弯成了小小的月牙。

    许红豆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，早就习以为常——只要这个男人出现，小外甥女的脚就别想沾地，劝也没用，索性由着他们闹。

    “她状态还好吗？”许红豆压低声音，眉间凝起一丝细小的褶皱。

    “没事，这几天有人陪她去咖啡馆待着，民宿这边要辛苦你多费心照看。”风毅把怀里的孩子往上托了托。

    “娜娜姐姐生病了吗？”怀里的小铃铛仰起脸，呼吸里带着淡淡的奶香。

    “有坏东西欺负姐姐啦，你帮姐姐一起打跑坏东西好不好？”风毅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脸颊。

    “我叫妈妈帮忙！妈妈打人可厉害了！”孩子攥紧小拳头，语气格外认真。

    风毅忍不住笑出声，许红米这厉害的形象，倒是深入人心。

    “不许这么说妈妈。”许红豆轻轻捏了捏孩子的小手，转头看向风毅，“那些人怎么连基本的底线都没有？她明明是在帮忙，反倒要被无端指责，真正该被问责的人，却躲在暗处不敢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向来都是这样。”风毅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峦轮廓，“对待善良的人，用圣人的标准苛求，一百件好事，也抵不过一次无心之失；对待作恶的人，标准却放得极宽，满手污浊只要擦干净，做一件小事就被说成浪子回头。”

    晨雾还没完全散去，路边已经出现了穿着橙色工作服的身影。

    他们手里的长柄夹子不时发出轻脆的咔嗒声，时不时弯腰，把杂物放进身后的编织袋里。

    小铃铛被这规律的声响吸引，目光跟着其中一个背影走了很远，直到那人消失在巷子转角。

    “他们起得比太阳还要早呢。”小女孩小声说，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身边人的衣角。

    许红豆感觉到胳膊上的轻微力道，侧过头，看见孩子仰起的脸上，露出一种她不知该怎么回应的神情，张了张嘴，话却堵在喉咙口。

    “要是没有这些默默付出的人，我们走过的每一条路，都会变得脏乱不堪。”风毅的声音平稳地从旁侧传来，他没有看那些环卫工人，视线落在洱海面上泛着的晨光里，“他们守护着这里的洁净，这份工作值得所有人尊重，而我们能做的，就是守住自己的本心，不轻易丢弃该坚守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娜娜挽着许红豆的手臂松了松，又轻轻收紧，没说话，只是默默点头，嘴角的笑意里裹着浅浅的感激。

    通往菜市场的石板路上，已经能看到零星的游客。

    有人端着相机蹲在墙角，有人背着背包慢慢踱步，镜头对着屋檐下晾晒的扎染布，或是趴在门槛上打盹的花猫。

    这些身影大多安安静静，偶尔传来压低的交谈声，混着远处船只引擎的闷响。

    可总有不和谐的痕迹留下，明明每隔十几步就放着新刷的绿色垃圾桶，某些角落还是丢着揉皱的纸团、透明的塑料吸管包装、沾着泥土的纸巾。

    越靠近营地的开阔地带，垃圾就越密集，帐篷撤走后的泥地上，散落着撕开的零食袋、竹签、果核，还有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，在晨风里轻轻滚动。

    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块空地，昨夜篝火留下的灰烬已经清理干净，只留下几处深色的水痕，地面湿漉漉的，显然刚被冲洗过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木炭味和肥皂水的气息，干净得显得有些空旷。

    “妈妈可以睡到闹钟响两遍再起床，可这些人天还没亮就要出来干活。”小铃铛还在想着刚才的事，声音闷闷的。

    风毅停下脚步，蹲下来和孩子平视，语速很慢，每个字都带着分量：“每一份让世界变得更好的工作，都值得挺直腰杆去做。

    读书是为了看见更多选择，而不是学会看不起别人。”

    娜娜轻轻吸了口气，又缓缓呼出，松开许红豆的胳膊，往前走了两步，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布袋，弯腰捡起脚边被踩扁的纸杯，放进袋子里。

    许红豆看着她的动作，沉默几秒，也把口袋里的废纸捏在手里，没有随意丢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