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头看向风毅，他已经站起身，目光望向更远处——一艘小船正沿着岸边缓缓移动，船上的人拿着带网的长杆，从水面捞起白色的漂浮物。

    晨光终于穿透云层，把橙色的工作服照得更加醒目，那些身影依旧在不慌不忙地忙碌，像钟表指针一样规律。

    石板路上，四个人的脚步声再次响起，融进渐渐热闹起来的市集里。

    卖菜人的吆喝、竹筐摩擦的沙沙声、自行车铃铛的脆响，这些声音织成一张温柔的网，兜住了这个刚苏醒的清晨，而那些沉重的东西，被轻轻隔在了网外。

    孩子的心像被雨水洗过的叶子，干净透亮。

    工作或许有轻重之分，可人不该被分出高低，无论站在哪个岗位上，都该被平等看待。

    “嗯，我以后再也不乱扔东西了。”小女孩用力点头，头发跟着一晃一晃的，“叔叔，我能请他们喝水吗？”

    风毅抬腕看了看时间，晨光刚爬上屋檐。

    “这个时间，他们大概还没吃早饭呢，一会儿我们买些早点送过去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通常清扫街道的工人，要等手头的活儿告一段落，才会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自己带的吃食。

    薪水微薄，活儿却一刻不能停，便宜的馒头包子顶不了多久，十几块一份的早餐又舍不得买，大多数人都是自己备好干粮，默默将就。

    “好呀！我请他们吃过桥米线！”女孩得到准许，开心得身子轻轻摇晃，像被风吹动的小苗。

    旁边的娜娜看着她可爱的模样，忍不住弯腰逗她：“小铃铛，你口袋里有钱请客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有压岁钱，妈妈帮我收着，我现在就去找她要！”孩子回答得毫不迟疑，小脸上满是认真，看得人心头发软。

    在菜市场里转了一圈，需要的食材都装进了袋子，可小铃铛一直惦记着送早餐的事，扯着风毅的衣角不停问：“我们去买早餐吧，现在就去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风毅牵着她走进常去的米线店，灶台上的汤锅翻滚着白汽，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。

    “阿东，今天要几碗？”系着围裙的老板娘从里间走出来，脸上挂着熟络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琴婶，麻烦您了，四碗在店里吃，再另外做五十份大份的，一会儿送到村委会。”风毅边说边掏出手机准备付款。

    “哟，这是要请客呀！这几天云苗村可热闹了，听说天天人都多，我还想着晚上去听戏呢。”老板娘手上不停，嘴里唠着家常。

    “欢迎呀，晚上戏台六点就开锣，去晚了可没好位置。”风毅笑着回应，目光扫过墙上的价目表。

    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小铃铛突然仰起脸，眼里满是困惑：“叔叔，早餐不是送给扫街的叔叔阿姨吗？为什么要送到村委会呀？”

    风毅愣了一下，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，光顾着省事，习惯性安排了地方，却忘了问孩子的想法，表达心意，亲手送到才更有意义。

    “他们打扫完，一般会去村委会歇脚吃饭，你想自己亲手送过去吗？”他蹲下来，和孩子平视。

    “想！”孩子立刻点头，声音脆生生的，“我要自己拿给他们，万一被别人拿走了怎么办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那咱们就自己送。”风毅用指尖碰了碰她的小鼻尖，眼里满是笑意。

    “这是怎么回事呀？”老板娘凑过来，语气里满是好奇。

    “路上看到扫街的师傅们太辛苦，她说想请大家喝水，我就说请顿早饭更实在。”风毅简单解释了两句。

    “哎哟，这么小就这么懂事，太了不起了，婶子给你多盛几块肉。”老板娘弯下腰，对着小铃铛笑着说。

    小铃铛原本没觉得有什么，被人一夸，立刻把脸埋进风毅的肩窝，有些害羞。

    “等会儿我用篮子装好，放小推车上给你们送过去，村委会门口是柏油路，推着稳当，汤洒不了。”老板娘想了想补充道。

    “不用麻烦您，我自己推就好，这丫头非要亲手送，心意才足。”风毅接过话。

    “成，那你们在外面等，好了我端出来。”老板娘爽快答应。

    风毅抱着孩子走到店门外，许红豆转过头问：“订了多少份？我刚问过欣欣，早上扫街的临时工只有二十来个。”她清楚，风毅答应孩子的事，从来不会含糊。

    “订了五十份，整个村子就二十多人打扫？还不能用机器？”风毅有些诧异。

    “经费不够呀，欣欣说村主任这几天急得不行，天天往镇上县里跑，拍着桌子要拨款。”许红豆轻轻叹气。

    “他还真做得出来，反正他不是书记，没晋升的顾虑，没理都要争三分，有理更要闹到底。”风毅笑出声。

    “谢民叔是实在人，这些年为了云苗村，没少跑政策。

    之前村里商量修路，就是你车陷进去的那条土路，还有通往洱海的大路，谢总出了一笔，村民凑了一笔，还是不够，镇上县里都说没钱，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