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鹿。

    展开的绢帛上，墨字端正：“嘉礼初成，良缘遂缔。

    情敦鹣鲽，愿相敬之如宾；祥叶螽麟，定克昌于厥后。

    同心同德，宜室宜家。

    永结鸾俦，共盟鸳蝶，此证！”

    喜庆的喧哗笼罩着他们，同样被忽略的，是更远处草坡上的身影。

    阮流筝站在那里，一身鄂伦春族特色装束，鹿角冠饰衬得她面容沉静，宛如从古老传说中走出的山林女王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越过热闹的人群，落在那对红衣新人身上，眼神深邃，像包容万物的湖泊，既有凌驾众生的威严，又沉淀着慈悲的柔光。

    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弧度浅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
    然后，她抬起双臂，极其舒缓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一道虹彩般的柔光，从她指尖流向那对新人，悄无声息地融进喜庆的红色里。

    再后来，风毅的生活变成了另一番模样，船舷粗糙的木纹磨着掌心，渔网带着湖水的腥气，日复一日。

    大多数时候，水面平静温顺，给予他满满的收获。

    可天象从来不由人掌控，那次出海，天色陡然突变，刚才还平静的水面，瞬间竖起黑色的浪墙，像巨兽的爪牙，轻易就把他的小舢板拍翻。

    冰冷咸涩的湖水瞬间灌满口鼻，巨大的力量撕扯着他，意识很快被黑暗吞没，身体不断往下沉，光线在头顶越来越远。

    就在他即将触到昏暗湖底的刹那，一抹极其鲜艳的色彩划破幽暗的水体，箭一般射来。

    那是一条锦鲤，鳞片上仿佛镀着晚霞与彩虹，它用头部和身体抵住他下沉的躯干，奋力向上顶去。

    破开水面的一刹那，空气呛进肺里，他依旧昏迷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