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许红豆的话直截了当。

    许红米眼里的光瞬间暗了，像灯被突然掐灭，她垂下视线，盯着交握的双手，关节泛白。

    两个人都太倔强，谁也不肯先低头，许红豆没说出口的是，她不想活在姐姐的庇护下，而许红米听到的，只有拒绝和疏远。

    “呵。”她短促地笑了一声，嘴角弧度勉强，“不去最好，我也省心。”

    茶杯重新端起，挡住了大半张脸。

    许红豆嘴唇动了动，话卡在喉咙里，解释像一团乱麻，找不到头绪，最终选择了沉默。

    “你们又吵架啦？”脆生生的童音从楼梯口传来，小铃铛抱着一大盘水果，眼睛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，“姥姥说，这叫狗咬狗，一嘴毛。”

    “不准学姥姥说话！”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，重叠在一起。

    小铃铛撇撇嘴，把果盘往桌上一搁：“叔叔让送的。”她转身扶着栏杆，一步步往下走，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
    寂静再次笼罩下来，比之前更沉重。

    许红豆盯着盘里的橙子，橙皮的清香飘散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她站起身，木质椅脚刮过地板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没有再看姐姐，径直走向楼梯，脚步声渐渐远去，消失在楼下。

    许红米这才松开紧握的手，掌心留下深深的指甲印。

    她不再假装翻看文件，靠在椅背上，望着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。

    确认妹妹的身影消失在楼下，她掏出手机，按亮屏幕，拨通了熟悉的号码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妈，该说的我都说了，她听不进去，还说想留在这里开店，京城那边，也不打算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听筒里传来长长的叹息：“这孩子，从来就没让人省心过，连你的话都不管用了？”

    “她什么时候肯听我的？”许红米扯了扯嘴角，目光不自觉飘向楼下那个背影。

    “也不知道像谁，脾气犟得像石头，我跟你爸都不是这样的性子。”母亲的语气满是无奈。

    “大概是随了姥姥吧，总想着什么都靠自己，不愿意沾别人的光，也不肯倚仗谁。”

    我顿了顿，把声音压得更低：“还有件事得跟您讲，还是和阿东有关。

    红豆这次是铁了心要留在这儿开店，不是一时闹脾气。

    她说铺子是和陈南星合伙开的，下礼拜就要开张，我估摸着，她早就把钱投进去了。

    我去看过那店面，收拾得整整齐齐，模样十分周正。”

    楼下传来动静，我立刻闭了嘴。

    “地方是偏了些。”电话里母亲沉吟片刻，“你在这儿待了这些天，好好说说，那小伙子人品、做事方式、村里人对他的评价，还有本性如何？红豆也到了该安定下来的年纪了。”

    我把自己知道、看到、听到的，所有关于风毅的事，一五一十讲给母亲听。

    “听你这么说，人倒是靠谱，应该不会亏待红豆。”母亲听完，语气松快了些，可很快又皱起眉，“可那几个姑娘住在他家里，是怎么回事？红豆这孩子，心也太大了些。”

    “我倒觉得没什么，她们几个姑娘单独住一个院子，互不打扰。”我指尖无意识卷着发梢，“就是……她们之间的氛围，总让人觉得说不清楚。

    阿东这个年纪，条件又这么出色，确实很难得。”

    “你再多留心观察，找机会和红豆好好聊聊。”母亲又叹了口气，“你们姐妹俩，一个在上海，一个原先在北京，虽说不算近，好歹还能常见面。

    这下倒好，去大理旅个游，直接扎下根不想走了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里满是怅然，原本一年到头就见不上几面，如今女儿要去更远的地方，若是搁在以前，这一嫁，再想见面就难了。

    真要是嫁去这么远的地方，往后受了委屈，家里想帮都够不着。

    挂断电话，许红米看着电脑屏幕弹出的消息提示，指尖在键盘上停了许久，终究没再拨出号码。

    她靠在椅背上，望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。

    楼下客厅里，许红豆整个人陷在沙发靠垫里，额头抵着身边人的肩膀。

    陈南星低头刷着手机，察觉到她的重量，侧头瞥了一眼，语气带着了然的笑意：“又被家里念叨了？”

    风毅从厨房走出来，手里端着果盘，在另一侧坐下，用竹签扎起一块蜜瓜递过去：“这次是老话题，还是新问题？”

    许红豆没接，把脸埋进他的肩窝，声音闷闷的：“还是老一套，上海那边缺人，家里觉得我合适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建议罢了，最后拿主意的，始终是你自己。”风毅把果盘放在茶几上，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。

    安静蔓延了几秒，陈南星放下手机，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：“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？”

    “有些心事，独生的孩子体会不到。”风毅朝餐厅方向抬了抬下巴，谢晓春正坐在那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