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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尽量试试。”许红米嘴角勾起一丝弧度，神情却有些不确定。

    “明天我来做！小姨记得喊我起床！”稚嫩的童音突然响起，小铃铛的小手举得笔直。

    “好呀，那可不许赖床哦。”许红豆俯下身，和女孩视线平齐，十分认真地答应。

    晚餐结束后，长辈担心外出赴宴的谢之遥喝多了酒，牌局和闲谈便提前结束了。

    风毅先送长辈回住处，小铃铛不肯和他分开，执意要跟着一起去，风毅便让她搀着老人的手慢慢走。

    “阿太，走路要小心呀。”

    “阿太，走慢一点，抓紧我的手。”

    “阿太，您多大年纪啦？为什么我要叫您阿太呢？”

    “阿太，您的头发为什么像雪一样白呀？”

    不过五六岁的年纪，自从领了搀扶的任务，就做得一丝不苟，连路面上小小的石子，都要用软糯的声音提醒。

    孩子仿佛有问不完的问题，小嘴巴一路都没停过。

    老人始终笑着，每一个问题都耐心回答。

    她不懂复杂的道理，也说不出科学的解释，却总能用接地气的俏皮话回应，不让任何一个问题落空。

    有些答案来自古老的传说，有些是几十年沉淀的生活智慧，还有些是即兴编出来的趣事。

    风毅慢慢跟在后面，看着前面一老一小的互动，恍惚想起小时候，祖父祖母也是这样教导他的。

    他曾问天上为什么会有闪电，祖父说那是洱海里的龙王打了个大喷嚏。

    祖母不识字，却记得所有山海间的神话，开天辟地的盘古、补天的女娲、闹天宫的孙悟空，无数个夜晚，他都在这些故事里睡着。

    后来上学了，才发现课本里的很多故事，祖母早就用另一种方式讲过千百遍。

    阿奶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，故事讲完了还能接着编，漏洞百出，却总能圆回来。

    洱海在她嘴里有千百种模样，今天有龙王，明天有龟爷爷，后天连金箍棒都能从水里冒出来。

    她这辈子，走得最远的地方，也就是洱海对岸。

    三个人慢慢走回阿奶的屋子，小铃铛爬上凳子，双手费力地提起水壶，往杯子里倒了半杯水：“阿太，您喝水。”

    旁边的风毅看着，觉得这孩子既机灵又懂事，看得出家里教得很好。

    阿奶笑呵呵地接过杯子，一口气喝光了。

    风毅没有急着离开，坐在那里陪老人闲聊。

    另一座院子里，许红豆抱着三个铁罐和一只保温杯，敲响了房门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过来了？”许红米拉开门，眯着眼打量她，话音里带着酒意。

    “来看看你，喝这么多酒干什么？保温杯里是蜂蜜水，喝了会舒服一些。”许红豆把杯子递过去。

    许红米接过来，拧开盖子喝了几口，然后摇摇晃晃走到凉亭边坐下。

    “还有这个，是阿东亲自弄的野生红景天茶，从藏区带回来的，很珍贵。

    这罐纯的红景天给你，另一罐加了三七和丹参粉，留给爸妈。”许红豆一边放东西一边说。

    “你真的不去上海？”许红米眼睛半睁着问。

    “先把蜂蜜水喝完吧。”许红豆不想接这个话，她不是不明白家人的心意，正因为明白，才更不能去，她不想成为姐姐家里的累赘。

    “到底去还是不去？”许红米又问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有空我会去看你们的。”许红豆含糊地回应。

    “你讨厌我，我知道。”许红米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讨厌你。”许红豆的声音很轻，心里像被什么揪了一下，她知道之前无心的话伤到了姐姐，那并不是她的本意。

    “你就是讨厌我，因为我在上海，所以你不肯来。”许红米的话里带着埋怨。

    “那件事我记得很清楚，是我不对，话不该那么说，让你难过了。

    我只是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。”许红豆的声音轻得像窗外的夜色。

    “怕添麻烦，就把心里事说出来啊。

    连辞职这么大的事，都瞒着家里，如果不是我打电话到你之前的酒店，我们可能永远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你什么事都自己扛着，对家人却只字不提。”许红米的语气里带着细细的埋怨。

    许红豆沉默了，她问自己，难道真的错了吗？把所有波澜都藏在平静的表面下，对关心自己的人来说，反而是一种煎熬。

    就像姐姐，高原反应折磨得她脸色发白，来了这里却一句苦都不说，明明一直被工作缠身，深夜还在处理事务，即便这样，还是放下一切，不远千里赶过来。

    看着妹妹抿紧的嘴唇，许红米眼前闪过多年前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小身影。

    那时的红豆天真极了，捧着一枚鸡蛋，坚信能孵出小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