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

    师母伸手，指尖在风毅额头上轻轻一点：“好好吃饭。”眼里带着笑，语气却没多少责备。

    碗沿后，胡子叔暗自松了口气，嚼着饭粒，心里嘀咕：哪里露了马脚？这些小辈的眼睛太毒。

    往后要更小心，这小子以前盯过梢，万一被他跟踪看到现场……他脸上发烫，不敢再想。

    风毅不肯罢休，视线转向许红豆。

    许红豆正小口喝汤，接触到他询问的眼神，茫然地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她今天大多时间在民宿，看到胡子叔时，他不是在院子晒太阳，就是教小明调颜料，其他情况，确实没见到。

    “让人家清静清静吧。”林娜插话，转移了话题，“说点正事，今天好几拨人找到小馆，想让我签独家合约，条件开得一个比一个高，我拿不定主意。”

    风毅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：“你自己怎么想？真要签，也要等我找的人到了，仔细谈过再说。

    今晚别直播了，热度太高，缓一缓没坏处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想被绑定在某个平台。”林娜放下筷子，手指无意识划着桌面，“可要是不签，下次遇到麻烦，平台未必肯帮忙，而且分成差距也很大。”

    “担心这个？”风毅向后靠了靠，椅背发出轻微的声响，“那就所有平台都发布，明天我把你的设备升级一下。”

    旁边传来一声轻笑，江莱拨弄着腕上的链子，金属扣发出清脆声响：“不签独家，多平台分发，是个好办法。

    但选哪几家，要看他们能给出什么条件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眼，看向林娜：“你觉得那些平台会答应吗？”

    “由不得他们选。”江莱的语气慵懒，却十分笃定，“要么独占，要么谁都别独占。

    现在村里有名气的，不止你一个。

    九星宫、乐队、木雕坊……把这些资源整合起来，以公司的名义去谈，谁会跟这么多流量账号过不去？”

    门被敲响时，陈南星独自待在屋里。

    风毅站在门外，手里拿着一样东西。

    他没立刻回答问题，只是把东西递过去：“先看看这个。”声音比往常低沉几分。

    陈南星接过来，触手是微凉的玻璃瓶，瓶身没有任何标签，里面装着清澈的液体。

    她抬起眼，目光满是询问。

    “能治你病的药。”风毅说得直接，视线落在她脸上，留意着她的细微反应，“刚拿到手。”

    房间里安静下来，窗外夜色浓重，远处传来几声虫鸣。

    陈南星的手指收紧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
    她没说话，只是看着手里的药瓶，仿佛在确认它的真实性。

    “他们那边，我来应付。”风毅走到窗边，背对着她，望向外面漆黑的山影，“时间可以拖延，但不会太久。

    你需要这个，现在就需要。”

    陈南星终于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：“怎么来的？”

    “用东西换来的。”他转过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“攒了很久的东西，刚好够换这个。”

    她没再追问是什么东西，只是将药瓶轻轻握在掌心，温度从掌心慢慢传递开来。

    那股淡淡的凉意慢慢散开，陈南星想起这段日子隐约察觉到的、风毅身上的紧绷感——那些他独自待在房间的时刻，那些忽然陷入沉默的瞬间，原来都在等待这一刻。
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她轻声开口，两个字分量十足。

    风毅轻轻摇了摇头：“不用谢我，这条路才刚刚开始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郁，“往后只会更难，不管是内部还是外部，都有人不希望我们做成事。

    他们忌惮的东西太多，怕老手艺重新焕发生机，怕年轻人挺直腰杆，怕亿万国人心里燃起同一份热忱。”

    陈南星静静听着，走到桌边拉过椅子坐下，药瓶放在桌面上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
    灯光从侧面照来，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。

    “那些人，是不是把本该跪着的塑像都扶起来了？”她缓缓开口。

    风毅低笑一声，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：“没错，他们怕自己将来也要跪在那里，所以先让该站着的人起来。

    可他们忘了，站错地方的人，迟早要跪回去，而且会跪得更久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桌旁，手指在木质桌面上慢慢敲击：“我等的就是现在，手里真正有底气的这天。

    这不是求来的，是一点点挣来、攒来的，谁都拦不住。

    接下来，该我们大步向前了。”

    陈南星的目光从药瓶移到他脸上，忽然明白，今晚他带来的不只是药，还有一股积蓄已久、即将爆发的力量。

    这股力量不再隐藏、不再等待，化作了她手中的玻璃瓶，也化作了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决心。

    “我懂了。”她握紧药瓶，“那就往前走，走到他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