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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阿亮咬紧牙关，懊悔像藤蔓一样紧紧缠住胸口，越收越紧。

    他在心里一遍遍祈求，千万要让这位妇人平安无事。

    否则，他真的不知该怎么面对风毅。

    若不是自己多嘴，风毅根本不会卷入这场麻烦。

    要是孕妇真有闪失，家属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
    阿亮年纪不大，却早已不是天真的孩子，苦日子打磨出的眼睛，早就看够了人心的阴暗面。

    风毅眉间的褶皱慢慢松开，童文洁的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，原本紧蹙的眉头舒展开，呼吸也变得平稳，不再短促吃力。

    另一边的刘静更不用担心，那碗红景天汤是专门缓解高原反应的，此刻已经起了作用。

    “暂时稳住了。”风毅直起身，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，“送到医院再调养几天，应该不会有大碍。”

    素不相识的路人，危急时刻凭本事伸手相助，已经尽了全力，后续的调理，交给专业的医院更稳妥。

    “文洁，你感觉怎么样？”方圆扑到妻子身边。

    童文洁的眼皮轻轻颤动，缓缓睁开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又慢慢呼出：“能喘上气了，头也不晕了。”声音还有些虚弱，但已经不再断断续续。

    方圆红了眼眶，血丝爬满眼白：“吓死我了，早说别跟来，让那孩子自己折腾就行，你偏不听。”

    “她本不该反应这么严重的。”风毅在一旁开口，“刚到高原就不该着急活动，体力消耗得太厉害。

    民宿里准备的防高反药膳，你们没喝吗？”

    方圆转过身，一把攥住风毅的手，眼泪突然滚落下来：“阿毅哥，谢谢你，刚才要是没有你，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    万一她们有个好歹，我也活不下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叫我阿东就好。”风毅摆了摆手，目光落在对方沾着尘土的鞋面上，“遇上事搭把手是应该的，何况你们是远道而来的客人。”

    季胜利往前迈了半步，手掌轻轻搭在身边人的臂弯：“这是我的妻子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客气。”风毅摇了摇头，视线转向巷子尽头，“救护车开不进这条巷子，我送你们到村口吧。”

    此刻没人有心思寒暄，两人搀扶着脚步发软的童文洁，沿着青石板路快步往外走。

    刚到村口，救护车红蓝交替的灯光，就刺破了傍晚的昏暗。

    “你们先回去。”方圆转头对宋倩几人说完，又看向风毅，声音里压着紧绷，“阿毅哥，等事情稳定了，我们再来好好谢你，现在心还悬着，实在……”

    他们没有开车，救护车里也容不下这么多人。

    风毅只是笑了笑：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车尾灯消失在转弯处后，剩下的人才慢慢往回走。

    阿亮凑到风毅身边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阿毅哥，对不起，我不是故意让他们来找你的，就是话赶话脱口而出，没想到他们真的过去了。

    万一那位孕妇后续有不好的情况，你全都推到我头上，我不能拖累你。”

    “说什么傻话。”风毅的手落在他肩上，力道适中，“你出事第一时间想到找我，说明我没白当你这个哥。

    我的本事，你还不清楚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不信你。”阿亮咬了咬下唇，眼角余光瞥向几步外的宋倩一行人，“我是怕……”

    风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
    类似的情况他见过不少——要是童文洁在医院查出其他问题，家属回头把责任赖在风毅的穴位按压上，实在太容易。

    中医推拿这种方式，说有用，确实能缓解不适；可要说清原理，就算讲出道理，也很难掰扯明白。

    更何况，他连正规的行医资质都没有。

    这两点加在一起，多少老手艺就是这样消失的。

    “放宽心。”他声音沉稳，“看他们的衣着谈吐，不像胡搅蛮缠的人。

    再说，我只是按了几个缓解高反的穴位，能有什么问题？”

    阿亮却固执地摇头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：“反正他们要是反咬一口讹钱，你就全推给我，我这条命不值钱，无所谓。”

    药膳馆的门被推开，屋里的空气凝滞得像冰块。

    宋倩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，方一凡垂着头，视线死死盯着地板缝隙，仿佛要盯出一个洞来。

    懊悔这种情绪，有时候比疼痛更沉重，压得人肩膀都塌了下去。

    院子外，谢之遥把风毅拉到老槐树的阴影下，晚风穿过枝叶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，像有人在耳边低语。

    黄欣欣和谢民也跟了出来，几人的脸上映着屋里透出的暖光，却都带着忧虑。

    “里面那两位，真的能平安无事吗？”谢之遥压低声音，目光落在风毅脸上。

    风毅没有立刻回答，抬起手，接住一片旋转落下的槐叶，指尖捻了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