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吃的人必须赶早。

    隔壁江莱的手工艺馆，同样人流不断。

    正看着，手工艺馆的木门打开，江莱从里面走出来。

    看到风毅的瞬间，她脸上惯有的冷冽神色，瞬间融化，像冰雪遇见暖阳，绽放出明媚的笑意，快步朝他走来。

    “一起回去吗？”风毅问。

    “本来想去红豆那里帮忙，不过……还是跟你一起走吧。”江莱的声音带着一丝娇柔。

    两人相视一笑，并肩朝村子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外面人多眼杂，他们在外走动时，十分注意分寸，连手都不挽，只是肩并肩，不紧不慢地走着。

    风毅迈进院门时，几道身影从两侧廊柱后，悄无声息地贴了过来，尾巴扫过青石板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他数了数，不多不少，全部都在。

    门外的人，只能看到两三只在阳光下打盹的猫狗，却不知道剩下的都伏在阴影里，耳朵贴在地面。

    只要有人敢贸然闯入，这些安静的影子，就会立刻变模样。

    他蹲下身，掌心抚过毛茸茸的脑袋，触感温热干燥。

    “去。”他低声吩咐，手指在它们耳后轻轻挠了挠。

    阴影里的猫狗立刻散开，退回各自的角落，只留下空气中，淡淡的尘土与草叶混合的气味。

    门外站着一群人，是昨天见过的面孔。

    领头的男人满脸堆笑，手里提着的礼盒，在阳光下泛着光。

    女人的眼眶还有些泛红，手紧紧攥着身边男孩的肩膀。

    风毅记得这个男孩，昨天在海滩边，脸色苍白得像纸，被母亲半抱半拖着。

    今天倒是站直了身子，可眼神依旧躲着院门里的景象。

    “在这儿站多久了？”他推开院门，声音不高，刚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。

    季胜利赶忙上前两步：“刚到，刚到，孩子们怕狗，就没敢按门铃。”他说话时，目光飞快扫过院内，确认那些猫狗都退远了，才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狗狗不会咬人。”风毅侧过身，让出进门的路，“进来吧，茶已经泡好了。”

    童文洁拉着儿子往前走，脚步有些迟疑。

    跨过门槛时，男孩猛地缩了一下，一只黑白花边牧，正趴在石阶旁晒太阳，眼皮抬了抬，又缓缓合上。

    童文洁深吸一口气，给自己鼓劲，才踏进院子。

    刘静走在最后，动作很慢，手一直按着侧腹。

    昨天医生的话，她还清晰记得，再晚十分钟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    她看着前方年轻的背影，衬衫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小麦色的手臂。

    就是这个年轻人，昨天一手托着她的背，一手指挥旁人，声音稳得像磐石。

    客厅里飘着淡淡的茶香，紫砂壶的壶嘴，冒着细细的白汽。

    江莱坐在茶几旁，手指搭在壶盖上，感受温度。

    看到众人进来，她抬眼笑了笑，没说话，只是把第一泡茶汤倒进茶海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风毅指了指周围的竹椅。

    季胜利把礼品放在墙角，搓了搓手：“昨天真是……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，医生说，情况实在太凶险了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碰巧遇上了。”风毅接过江莱递来的茶杯，没有喝，先放在鼻下轻嗅，茶香沉稳，还带着炭火烘烤的焦香，“你们来这里游玩，我们理应多照看着点。”

    童文洁终于松开儿子的手，男孩自己找了一张矮凳坐下，眼睛盯着窗外。

    一只狗狗正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，转晕后啪嗒摔在地上，又晃晃脑袋爬起来。

    童文洁看着这一幕，忽然笑了一下，笑完又觉得眼眶发热，赶紧低头端起茶杯。

    “孩子没事就好。”江莱这时才开口，声音轻柔，像在自言自语。

    她给每个人斟上茶，动作行云流水，没有一滴茶水溅出杯沿。

    刘静捧着温热的茶杯，暖意从掌心一直渗到胃里。

    她想起昨天在海滩，咸腥的海风灌进喉咙，海浪一个接一个扑来，世界只剩下海水和窒息的恐惧。

    然后有一双手，把她拖出混乱，空气重新涌进肺部，还带着这个年轻人身上，淡淡的阳光草木味。

    “民宿住得还习惯吗？”风毅问。

    “习惯，特别好。”季胜利连连点头，“早上推开窗就能看见大海，孩子们都特别喜欢。”

    “喜欢就好。”风毅放下杯子，杯底碰在木几上，发出轻轻的声响，“这岛上没什么特别的景致，只有大海、青山，还有这些小动物。”

    他朝窗外扬了扬下巴，那只追尾巴的狗狗，已经放弃游戏，趴在地上，脑袋搁在爪子上，半眯着眼打盹。

    谈话就这样悠闲地进行着，茶水续了三泡，味道从浓郁变得清淡，香气一层层散去。

    窗外的太阳渐渐西斜，光线从格子窗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