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
    镜流的神情没有丝毫松动，那双眼睛红得骇人，里面翻涌的只有纯粹的杀意。

    她没有停顿，身影自高处骤然下坠，手中凝结的寒锋划破空气，直指景元的要害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另一块光屏上，字符快速滚动。

    “看来是我想得简单了。”

    有人留言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新的字句跳出来：“魔阴身若能靠几句话唤醒，我们又何至于束手无策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画面 ** ，兵刃即将交击的刹那，景元的手指收拢，更紧地握住了那柄名为“石火梦身”

    的长兵。

    也就在这一瞬，周围的景象模糊、褪色，被另一种昏黄的光晕取代。

    记忆里的阳光总是带着暖意的迟暮颜色。

    年幼的景元咬着牙，一次次挥动手里的练习用剑，汗水顺着额角滑下。

    “握稳！”

    女子的声音不容置疑，就在他身侧，“云骑军士，武器便是延伸的肢体，绝不可松懈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！师父！”

    孩子用尽力气喊回去，手臂依旧酸麻地抬起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光屏上的讨论并未停歇。

    “从前教导徒弟的一切，最终都回馈到自己身上了。”

    一条信息透着无奈。

    “真叫人难过……”

    另一条附和道。

    又有冷静的分析浮现：“一旦坠入魔阴，彼处的便不再是故人。

    这是无法逆转的事实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说，将军能赢吗？”

    先前的那个声音又问道。

    “按理说，徒弟超越师父也是常事？”

    “可也有句老话，姜终究是老的辣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现实与回忆的夹缝中，两道人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交错、分离。

    冰晶凝成的长剑带着刺骨寒意递出，景元拧身避让，那抹寒光擦着他的眉睫掠过。

    他的视线定格在近乎透明的剑身上，那里面仿佛有什么在跳动，不是冰的反光，而是……火焰。

    灼热的气息猛地扑面而来，取代了眼前的寒锋。

    火光冲天，浓烟刺鼻，一个身影在燃烧的废墟间摇摇晃晃地站起，面向他们。

    那曾是并肩的同伴，如今面目全非。

    已经褪去不少稚气、但轮廓仍显青涩的景元，喉咙发紧：“师父……他认不出我们了。”

    镜流的手按在剑柄上，声音里听不出波澜：“魔阴身便是如此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那身影已嘶吼着扑来。

    剑锋掠过空气时带起短促的鸣响，几道寒光交错之后，那具异化的身躯便沉重地倒下了。

    “长生终将走向癫狂。”

    她转过身，声音里听不出波澜，“倘若有一天我也成了那副模样，你绝不能犹豫。”

    年轻的 ** 沉默了片刻。”……我明白，师父。”

    这一次，他的回答不如往日干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光幕上的字迹不断浮现。

    “天啊，这话……终究是应验了。”

    “将军这次回答得迟疑了。”

    “毕竟是数百年的师徒。

    以仙舟的岁月计算，他们相伴的光阴漫长到难以想象。”

    “几百年？我和老爹只相处了十几年，可若让我对他举起武器……我做不到。”

    “无法想象那一刻他承受着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但那是他的责任。

    身为云骑，有些选择别无他法。”

    “我从未听将军提起过这段往事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影像继续流转。

    月光下，独自蜷坐的身影正微微发抖，仿佛正与某种无形之物抗争。

    站在不远处的青年望着那背影，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线。

    风中传来低语：“沉沦魔阴者，五感皆乱，伦常尽失。”

    “回去吧。

    你所认识的她，已经不在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光幕再度活跃起来。

    “对仙舟人而言，这便等同于逝去吧？”

    “太残酷了……何必如此折磨他？”

    “我们这旅程最初不是被称为星际喜剧么？”

    “倘若这是喜剧，恐怕连最擅伪装的笑匠都要摇头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画面回到了此刻的战场。

    数次交锋后，他向后撤开了半步。

    她却继续向前，鞋底碾过碎石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
    背景的乐声低回而绵长，像深秋的雨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