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的天时、地利、风向，尽数被从江的舰队牢牢掌控。

    北风从北向南狂吹，后金所有小船皆是南下、虽然顺风，但娇小的船体被风浪吹得剧烈颠簸，士兵们都被吹得站立不稳。

    而长山岛主力战舰稳稳横亘在敌军突进的正前方，同样的风向，虽然他们的船体笨重了些，但是船上的火炮还有燧发枪士兵也能防止对方靠近登船。

    “火炮装填完毕！随时可以开火！”各舰传令兵接连高声回禀。

    从江抬手按住船舷，目光冷冽扫过密密麻麻、四散突进的小黑点，沉声吐出一字：“放！”

    轰隆——！！！

    刹那之间，天地震颤、海空轰鸣！

    二十艘主力战舰、数百门舰载火炮同时迸发怒火，第一轮大规模齐轰然炸响！刺眼的炮口火光接连绽放，瞬间刺破漆黑的暗夜，将昏暗无边的渤海海面照得亮如白昼，声势震天。

    一颗颗沉重的重型实心铁弹还有成片铺洒的开花散弹，交替脱离炮膛，带着雷霆万钧的威势、跨越千余米海面，精准覆盖整片后金小船突进的海域。

    重型实心铁弹乃是海战破船的杀器，每一颗都重达十斤，由精铁铸造、被打出去形成的动能极其恐怖。

    一旦命中后金那简陋的木质渔船，根本无需爆炸，仅凭极致的冲击力，便能瞬间贯穿整艘船身，从前船板穿透至后船尾，硬生生将脆弱的渔船击碎、撕裂。

    无数木屑、船板、骨架碎片在半空炸裂纷飞，原本完整的小船瞬间解体崩塌，船上来不及逃窜的后金兵卒、包衣死士，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，便被碎裂的船板、狂暴的冲击波撕碎、卷入冰冷海水之中。

    而伴随实心弹同步落下的散弹，更是人海集群的噩梦。

    大量铁砂、铅子被火药推力喷射而出，如同漫天暴雨般覆盖整片海面，杀伤范围极广。

    那些侥幸没有被实心弹直接命中、处在船只周边的小船，瞬间被漫天铁砂横扫，船上拥挤的士兵成片中弹、惨叫连连，鲜血瞬间染红周遭海面。

    黑夜之中，一幕惨烈至极的景象徐徐铺开。

    一轮舰炮齐射过后，海面之上火光四起、烈焰连片，每一轮开炮，少的都有十几二十艘船被击毁。

    破碎的船体裹挟着燃烧的干草、鱼油、硫磺物料，在北风的吹拂下，形成一片片漂浮移动的海上火海，灼灼火光映亮了漫天风浪，也映亮了后金兵卒满脸的绝望与惊恐。

    原本妄图分散突围、多点破防的百余艘后金残船，瞬间陷入毁灭性的打击之中。

    分散开来的小船看似规避了火枪的集中杀伤，却彻底暴露在舰炮的大范围覆盖之下。

    从江面无表情，持续下达追击打击的军令，绝不给敌军半点喘息、调整、逃窜的机会。

    一轮、两轮、三轮……炮火连绵不绝、轰鸣不止，漆黑海面炸响不断。

    长山岛舰队依托稳固阵位、充足弹药，保持着稳定且恐怖的输出节奏，每一轮齐射都能收割不少敌军性命。

    侥幸躲过前几轮炮击的小船，拼尽全力想要迂回穿插、绕开炮阵，可二十艘主力战舰组成的弧形封锁圈密不透风、舰炮炮口无死角封锁，无论小船从哪个方向突进，都会迎面撞上密集的炮火拦截。

    零散的小船只能独自承受舰炮的毁灭性打击，一艘接一艘被轰碎、击沉、焚毁。

    远海后金指挥舰上，石廷柱死死攥紧船舷，双目赤红地看着眼前这碾压式的惨败，心口气血翻涌，几乎要当场呕血。

    此刻他比谁都清楚，今夜的战局已经彻底没有任何翻盘可能。

    一旁的阿济格，此刻早已没了先前的暴躁戾气，只剩满心的骇然与无力。

    他纵横沙场多年，打遍关外无敌手，惯见铁骑冲锋、旷野厮杀，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海战打法。

    没有近身搏杀、没有士兵冲锋，仅凭远程炮火覆盖，便能成片屠戮、碾压敌军，这种战力差距，早已不是人力能够弥补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根本不是打仗，是单方面屠戮……”

    阿济格低声喃喃，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挫败，哪怕心中恨意滔天，也不得不承认，八旗引以为傲的勇武，在绝对的火器战力面前，毫无用处。

    副将马光远面色惨白、浑身冰冷，看着海面不断沉没的船只、不断倒下的兵卒，彻底心如死灰。

    “石帅，败了……彻底败了。再打下去，麾下汉兵就要全军覆没，咱们一艘船都剩不下。”

    石廷柱牙关紧咬，眼底满是悲凉与绝望。

    “传令……全军撤退。”

    良久，石廷柱沙哑着嗓子，一字一顿吐出这道屈辱至极的军令。

    撤退的战鼓很快敲响了。

    残存的后金残余船队，早已被连绵炮火打得胆寒心惊、士兵们全无战意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