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;卖菜的菜摊还在,人缩到了墙后;卖布的板门上到最后一块,留了一条缝,一只眼睛贴在缝上往外看。整条街都空了,只有风卷着枯叶从青石板上刮过,沙沙沙。
张寡妇的脸色发白,不是害怕的那种白,是愤怒的那种白。
嘴唇在哆嗦,牙齿咬着嘴唇,咬出一道白印子,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,指节泛白青筋暴起。
她没有退,腰板挺得笔直,下巴抬着,胸膛起伏。她是害怕,可害怕也不低头。
“要钱没有,要命一条。你们有本事就把老娘这摊子砸了,把老娘打死。打死一个寡妇,你们野狼帮的名声更响亮。”
她声音没有发抖,平稳得像一潭死水。
瘦高个盯着她,盯了好一会儿。
手从腰间那把短刀的刀柄上松开,往后退了半
“张寡妇,你嘴硬。行,咱们走着瞧。明天,后天,大后天,咱们天天来。你不交钱,你这摊子就别想做生意。”
他转过身,朝街口走去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回头看着她
“张寡妇,你早晚会后悔的。”
几个壮汉跟在他后面,黑衣的把短棍扛回肩上,青褂的把匕首插回腰间,铁链哗啦啦拖在地上。几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消失在街口。
张寡妇站在案子后面,一动不动。攥着拳头的手慢慢松开,手指一根一根张开,掌心里全是汗。深吸一口气,缓缓吐出,低下头看着案板上那些豆腐,雪白雪白的,还和刚才一样。
伸手把那些被弄乱的豆腐一块一块重新码好,码得整整齐齐。手还在微微发抖,从指尖抖到手腕,从手腕抖到手臂。她没有停,把那几块挪了位置的豆腐一块一块地摆正,像在摆正自己那颗怦怦乱跳的心。
街上的人慢慢回来了。
卖包子的从蒸笼后面钻出来,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笼盖。卖菜的推着菜摊回到原位,把歪了的菜筐扶正。卖布的卸下一块门板,探出头朝街口望了一眼,缩回去了。
脚步声又开始在青石板上响起来。可没有人敢靠近张寡妇的摊子,没有人敢来买豆腐,那些常来买菜的老主顾都绕道走了,从街对面绕过去,低着头脚步匆匆,不敢往这边看。
张寡妇站在那里,看着空荡荡的案板,看着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豆腐,看着街上那些远远绕开的人群。
眼圈红了,嘴角却还翘着,弯起一个弧度,弧度很轻很淡,带着一股倔强。
“还有人要豆腐吗?”
这时候,一道声音不大,带着一点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没有人回答。
街上的人走得更快了,连看都不敢看她。她垂下眼。手从案板上收回来,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蜷缩着。
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,粗糙的,指节粗大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石灰,那是做豆腐留下的。
这双手撑了这么多年,撑起这间小店,撑起这个家,撑到今天。她还能撑下去。
她抬起头,嘴角还翘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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