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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快,出了事一个鬼影都见不着。这钱,老娘不交了。”
张寡妇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高,说到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。
“不交?”
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短刀,刀不大,刀刃却很亮,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把刀尖抵在案板上,一下一下地划,木屑卷起来,白色的,细碎,在阳光下飘着。
“张寡妇,你可想清楚了。不交,你这摊子还想不想开了?”
其他几个壮汉也往前迈了半步,把案子围得更严实了。有的从腰间摸出短棍,有的把指节掰得嘎嘎响,有的从嘴里吐出一口浓痰,在地上踩了踩,目光都落在张寡妇身上,像一群狼盯着一只羊。
街上的人远远地站着,不敢靠近。卖包子的躲在蒸笼后面,只露出半张脸。卖菜的蹲在摊子后面,只露出一个头顶。
卖布的正在上门板,一块一块往槽里嵌,手在抖。没有人敢过来,没有人敢吭声,连看都不敢多看,生怕惹祸上身。
许夜站在街对面,看着这一切。他没有动,也没有走,就那么站着,负手而立,目光穿过那些人的身影,落在张寡妇脸上。那张脸上的愤怒、恐惧、不甘,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瘦高个的目光从张寡妇脸上滑到脖颈,从脖颈滑到胸口,又从胸口滑到腰间,来来回回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。
他把那把短刀从案板上拿起来,刀尖在阳光下转了个圈,寒光一闪,插回腰间的皮鞘里。
手撑在案板边缘,身子前倾,脸凑近张寡妇,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脂粉气,近得能看见她鼻尖上细密的汗珠。
“寡妇,上供钱交不起,也不是没有办法。别的法子抵扣嘛。”
这地痞把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股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黏腻,像鼻涕虫爬过青石板留下的那道亮晶晶的痕迹。
他的手指在案板上轻轻敲了两下,笃笃,抬眼看着张寡妇,眼珠子往上翻,白眼球多黑
“你一个人撑着这摊子也不容易,大伙儿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。你要是愿意陪咱们几个喝杯酒,聊聊天,这个月的钱嘛,也不是不能商量。”
话音落下,身后的几个壮汉跟着笑了起来。那笑声粗野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下作,像一群饿狗抢到了骨头。
黑衣敞着怀的壮汉把手里的短棍往肩上一搁,眼睛眯成一条缝,从张寡妇的腰看到腿,从腿看到脚,又从脚看上去。
“张寡妇,你这豆腐白,人更白。你那死鬼男人走了这么多年,一个人守着这摊子,不寂寞?”
青褂叼牙签的从嘴里拔出牙签,在手心里弹了一下,眯着眼,目光在张寡妇胸脯上停了好一阵。
“陪咱们喝杯酒,又不掉块肉。你要是高兴了,明儿个咱们还来帮你赶苍蝇呢。”
他指了指街角那几个缩着脖子不敢过来的人,又指了指自己,挺起胸。
张寡妇的眉头拧得更紧了,那眉心那道竖纹深得能夹死苍蝇。
她看着瘦高个那张凑得极近的脸,看着他那双贼溜溜的、不怀好意的眼睛,看着他嘴角那丝让人恶心的笑。
她的手从案板边缘抬起来,猛地往案板上一拍,“啪”的一声,震得豆腐块都跳了一下。身子往后退了半步,拉开距离,胸膛挺着,下巴抬着,眼睛瞪着瘦高个,像一只护崽的母老虎。
“抵扣你妈。黄鼠狼给鸡拜年,没安好心。”
声音又尖又亮,像一把刀劈开了街上的嘈杂,震得几个壮汉都愣了一下。
手指着瘦高个的鼻子,指尖离他的鼻尖不到三寸,指甲修剪得圆润
“你那双狗眼从刚才就一直往老娘身上瞟,你以为老娘看不出来?你们这帮畜生,打的什么主意,老娘心里明镜儿似的。不就是图老娘的身子吗?老娘告诉你,门儿都没有。”
她声音越来越高,越来越亮,在街上传出去很远,连街角那些躲着的人都探出了头。
瘦高个的脸色变了。那丝笑容还挂在嘴角,可那笑容已经不再是笑,是一层薄薄的皮贴在脸上,底下藏着的东西已经露了出来。
他把撑在案板上的手收回来,双手抱胸,下巴抬得更高了,斜着眼睛睨着张寡妇。
“张寡妇,别给脸不要脸。野狼帮的耐心是有限的。你今天不交钱,也不答应别的,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。”
地痞声音冷了下来。
身后那几个壮汉又往前迈了半步,把案子围得更严实了。黑衣的把短棍从肩上拿下来,在手里掂了掂,棍头一下一下点着地面。
青褂的把牙签叼回嘴里,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,拇指顶开刀鞘,露出一截亮闪闪的刀刃。还有一个壮汉把手伸进怀里,摸出一根铁链,哗啦啦响,在手里绕了两圈,铁链另一头垂下来,拖在地上,金属声刺耳。几个人把张寡妇围在中间,像一群狼围着一只羊,只等头狼下令。
街上的人全跑光了。卖包子的蒸笼还冒着热气,人不见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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