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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在说服小小,还是在说服自己。
小小没有接话,趴在桌上,脸颊贴着桌面,眼睛盯着灶膛里那些一闪一闪的余火,火舌舔着锅底,映得她的脸红红的。
张寡妇站起身,收拾碗筷,把两只碗摞在一起,筷子拢成一束,端着走进灶房,脚步有些沉,门槛绊了一下身子晃了晃,扶住门框站稳了。
灶房里的灯还亮着,灶膛里的火还没灭,她把碗放进水池里,手伸进冷水里激得缩了一下,咬咬牙又伸进去了,拿起丝瓜瓤慢慢洗着,一只碗洗了又洗,在手里转了不知多少圈,在灯下照了又照,还是放不下。
月光从窗外洒进来,照在水面上,照在她泡在冷水里的手上亮。
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,看了很久。
夜风吹动窗纸,啪啪响,她没有抬头。
灶房里很安静,只有碗筷碰撞的叮当声,和水流的声音。
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一下一下,闷沉沉的,敲在人心上。
她把洗好的碗摞进碗柜里,关上柜门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站在灶台边发呆。
灶膛里的火终于熄了,最后一点暗红色的光也消散了,灶房陷入了黑暗。
夜深了。
窗纸透进来的月光白惨惨的,在地上画出一块方方正正的亮斑。
张寡妇躺在床上,眼睛睁着,盯着头顶那根黑漆漆的房梁,房梁是杉木的,年头久了,颜色发黑,有几道裂缝,裂缝里积着灰尘。
她在黑暗里翻了个身,面朝里,被子拉到肩膀,又翻过来面朝外,被子滑下去又拉上来。
枕头翻了个面,荞麦皮窸窸窣窣响,还是睡不着。
那只手搭在被面上,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,揪一下松一下,揪一下松一下,那床老布被面被她揪出一道道褶子。
一闭上眼,那几个地痞的脸就冒出来。
瘦高个那双贼溜溜的眼睛,在她胸前瞟来瞟去,像苍蝇盯上了有缝的蛋,甩都甩不掉。
褂子嘴里嚼着东西,腮帮子一鼓一鼓,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块砧板上的肉。
青褂子叼着牙签,嘴角挂着那种让人恶心的笑,笑一下嘴角扯一下,像扯线木偶。
白天他们站在她摊子前面,一站就是大半天,也不动手,也不骂人,就那么站着,把客人都吓跑了。
李婶本来要买豆腐的,走到摊子前面看见那几个地痞,转身就走了,走得飞快,篮子在胳膊上晃来晃去,连头都没回。
王婆婆刚掏出钱,那几个地痞往她那边看了一眼,王婆婆脸色变了,把钱又塞回去了,低着头从旁边绕过去,脚步又快又碎。
好不容易来一个客人,看一眼就走了,来一个走一个,来两个走一双。
她的豆腐摊一整天没开张,一块豆腐都没卖出去。
再这样下去,别说吃饭了,房租都交不起。
月初该交的房租已经拖了五天了,房东倒是还没来催,可人家是给她面子,不好意思开口。
她能拖一天两天,还能拖一个月两个月?
她是一个寡妇,带着一个孩子,能在这里立足靠的是自己这双手。
可现在这双手也做不了生意了,那几个地痞像瘟神一样,往她摊前一站,谁敢来?
她咬了咬牙,牙齿咬得咯嘣响,腮帮子鼓了一下又瘪了下去。
在黑暗里翻了个身,面朝墙,枕头被她压得陷下去一块。
她闭上眼睛,脑子里还在转。她在想要怎么办。
报官?
刚冒出这个念头就被自己掐灭了。
野狼帮在平山县的势力她不是不知道,那些衙役跟野狼帮的人称兄道弟,县太爷见了他们都要客气三分,她一个卖豆腐的寡妇去报官,谁会搭理她?
说不定前脚走出县衙后脚就有人来找她麻烦,那些人手段多的是。
找人帮忙?
她在这县城无亲无故,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,能找谁?
以前村里的熟人现在都不来往了,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出来讨生活,别人躲都来不及,谁愿意帮她?
她翻了个身,被子从肩头滑落,冷风灌进脖子里激得她打了个哆嗦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裹住肩膀。
手指在被子里攥成了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里,硌得生疼。
要不搬走?
这念头冒出来又被她压下去了。
搬去哪儿?
这间铺子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,地段不差,房租也不贵,离小小上学堂也近。
搬走了,小小怎么办?
换一个地方,学堂能不能收还不一定,孩子上学的事耽误不起。
她翻了个身,面朝上,眼睛望着房顶那片黑漆漆的虚空。
房顶很高,黑得看不见,只有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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