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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骗人的。谁在官场上混,能保证自己干干净净?
收过礼,吃过请,给人行过方便,这些事哪个官员没做过?
平时不算什么,可锦衣卫要是较起真来,这些事也能治他的罪。
嘴角弯起一个弧度,弧度里带着苦涩,又带着几分自嘲。
他现在能做的,只有等。等锦衣卫告诉他结果,等案子水落石出,等这把火不会烧到自己身上。
除此之外他什么都做不了,也不敢做。
风吹过来,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。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吐出,那口气在阳光下凝成一团淡淡的白雾,很快被风吹散了。
转身走回案桌前坐下,拿起笔继续批公文。笔尖在纸上游走,一笔一划,工工整整,可他的心,早就不在这上面了。
窗外的风还在吹,吹得窗纸啪啪响,他没有抬头。
堂屋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,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,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孤零零的。
他批完最后一份公文,搁下笔,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。笃,笃,笃。
一下一下,在这空荡荡的堂屋里回荡,像心跳,像更鼓。
他闭上眼睛,脑子里还转着那几个字——锦衣卫。
转来转去,怎么也停不下来。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一声一声,闷沉沉的,敲在人心上。
他听着那声音慢慢睁开眼睛,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,堂屋里只有桌上那盏油灯还亮着,昏黄的光照着他的脸,那张脸上的皱纹在光影里明暗交替。
他一直坐在那里,没有起身,直到油灯燃尽,火苗跳了两下,熄了。
刘济在堂屋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,没有挪过地方。
公文批完了,茶喝干了,窗外的日头从东边移到西边,光线从亮白变成昏黄,影子从短变长,又拉得老长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,不急不缓,像在数自己的心跳。
他的脑子里一直在转着那几个字。
锦衣卫。
他在这平山县当了五年县令,跟知府打过交道,跟府丞喝过酒,跟各路豪商称兄道弟,可从没跟锦衣卫的人说过一句话。
那些人来了,抓了他手下的县丞,连招呼都不打一声。
他的脸往哪搁?
以后在县衙里还怎么发号施令?
他睁开眼,天已经暗了。
堂屋里没点灯,只有从门口透进来的月光,在地上画出一道惨白的线。
他站起身,椅子在地上轻
“来人。”
一个衙役从侧厅跑出来,脚步匆匆,靴底踩在青石板上,哒哒哒。跑到他面前,单膝跪下,喘着气。
“老爷。”
刘济负手而立,月光照在他
“去,叫几个人,出去打听打听。孙德茂到底被带到哪儿去了。锦衣卫的人在什么地方落脚,关在哪儿,审到哪一步了,都打听清楚。快去。”
“老爷,锦衣卫那些人……不好打听。他们嘴严得很,什么都不肯说。
今天早上我去的时候,他们连门都不让进,那几个站岗的腰挎长刀,连看都不让人多看,我刚靠近,他们就瞪我一眼,那眼神像刀子似的,我腿都软了。”
“不好打听也得打听。你在这县城里混了这么多年,人头熟,路子多。酒楼、茶馆、妓院,那些地方消息最灵通。
锦衣卫的人也是人,也要吃饭喝酒。他们去了哪里,见了什么人,说了什么话,总会有人看见。
你去问问,花点银子也不怕,回来报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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