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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捧着一盏茶,茶已经凉了,他也没喝,就那么捧着,手指在盏沿上轻轻摩挲着。
眼睛盯着桌上的油灯,盯着那跳动的火苗,嘴唇在微微哆嗦,不知道在念叨什么。
案头放着一把匕首,匕首没有插在鞘里,就那么搁在桌上,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他胆小,可他也不傻,他知道今晚可能会出事,所以他把匕首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老墨把手搭在窗框上,轻轻一推,窗子无声地开了。
他翻身进去,靴底踩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李堂主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,看见一个人从窗户跳进来,手里的茶盏掉了,砸在地上摔得粉碎。
他伸手去抓桌上的匕首,手伸到一半停住了,因为一把弧形短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。
刀刃贴着皮肤,冰凉,光滑,像一条蛇缠住了他的喉咙。
他的身子僵住了,从肩膀僵到手臂,从手臂僵到手指,整个人像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石像。
他眼睛瞪
“你……你是谁?你要干什么?你别杀我,我有银子,我给你银子。”
他声音又急又碎,像炒豆子一样从嘴里往外蹦。
“赵堂主已经死了。他手下那个炼髓境的护卫也死了。”
“你是自己走,还是我送你?”
李堂主的脸白了,白得像纸。他看着老墨那张平静的脸,看着那把架在他脖子上的弧形短刀,看着刀刃上那道细细的血痕——那是赵堂主护卫的血,还没干透,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“我走,我走。今晚我就走,离开平山县,再也不回来。你饶我一命,我什么都不要了,地盘银子都不要了。”
老墨把刀从他脖子上移开,插回鞘里。
李堂主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气,浑身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的,手还在抖从指尖抖到手腕。
“天亮之前,我不想在平山县再看见你。”
李堂主拼命点头,额头上的汗珠甩得到处都是。
老墨翻身出了窗户。
李堂主瘫在床上,看着那扇空荡荡的窗户,浑身还在发抖。
他爬下床跌跌撞撞走到衣柜前,打开柜门从里面抓出一包银子揣进怀里,又从床底下拖出一只木匣子抱在怀里,踉踉跄跄跑出了房间。
老墨从后门走出来,刘黑子还靠在墙上,烟卷还叼在嘴里,没有点。看见老墨出来连忙
“解决了?”
老墨摇了摇头:“他跑了。天亮之前离开平山县,不会回来了。这种人杀不杀都一样,翻不起浪。”
刘黑子愣了一下,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,把那根烟卷塞回袖子里。
“跑就跑了吧,留他一条命也没什么。
他那个胆子,吓一次就再也不敢回来了。走,去下一个。钱堂主。”
他声音有些发涩,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。老墨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,转过身朝巷口走去。
刘黑子跟在他后面,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。他想问老墨为什么要放李堂主一马,可他没有问。
老墨做事有老墨的道理,他从来不多问。
问了,老墨也不会说。
他跟老墨之间从来不需要说太多,十几年的默契,一个眼神就够了。
他走在老墨身后,看着那道瘦削的背影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这是最后一件事了。
办完了,老墨就再也不欠他了。
以后野狼帮再出事,他还能找谁?
他咬了咬牙,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到一边。加快脚步跟上老墨,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巷口。
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,照着空荡荡的巷子,照在那扇黑漆漆的门上。风吹过来,门板吱呀一声,又合上了。
夜已深,万籁俱寂。
月亮彻底躲进云层后面,连一丝光都不肯漏出来,整条巷子黑得像泼了墨。
几只野猫在墙头叫着,一声一声,像婴儿哭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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