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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在袖子里轻轻敲了两下,笃笃。
他走回案前坐下,端起那盏凉茶又喝了一口,这次没觉得涩,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一些。
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,日头从半空移到了西边,阳光从窗口斜照进来,在墙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光影。
他批了两份公文,又放下了,站起来走了两步,又坐下,端起茶盏发现已经空了,搁下茶盏,手指在桌沿上敲着。
他在等。
两个时辰后,天快黑了。
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不是一个人,是两个人的,一前一后,又急又碎。
刘济猛地抬起头,门被推开,那个衙役跑了进来,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灰色短褂的年轻后生,瘦瘦的,精干,也是衙门里的人。
两个人单膝跪下,喘着粗气,额头的汗顺着鼻尖往下滴。
“老爷,查到了。”
衙役的声音又急又低,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。他侧过头看了旁边那后生一眼,后生会意往前跪了半步,从袖子里摸出几张纸,双手捧着递上来。
“老爷,野狼帮最近在城东、城南一带收保护费,比以前狠多了,加了好几成。
有几个交不起的商户被他们打了,有一个卖豆腐的老汉腿被打断了,现在还躺在床上。
他们还在城西开了一个赌场,抽水很重,去赌的人十赌九输。
另外,还有一件事,野狼帮的几个地痞最近一直在骚扰一个寡妇,是从黑山村来的,姓张,在东街开了一间豆腐店。
那几个地痞天天去她的摊子前面站着,把客人都赶跑了,害得她做不了生意。那个带头的叫吴德贵,是野狼帮的一个头目,在县城里横行霸道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
刘济的手停了一下。
黑山村。
张寡妇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起,手指在纸上轻轻点了点。
黑山村,许夜不就是从黑山村出来的吗?
这个张寡妇,会不会跟许夜有关系?
他的心跳快了几拍。如果张寡妇是许夜的亲戚或者故人,那野狼帮欺负到她头上,许夜查野狼帮就有了合情合理的解释。
难怪锦衣卫放着满朝文武不查,跑到平山县来查一个小小的县丞,因为县丞是野狼帮的保护伞。
动了野狼帮,就是动了张寡妇的仇人,就是给了许夜一个交代。
他把那几张纸折好放进袖子里,站起身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夜风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作响。他站在那里负手而立,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,嘴角弯起一个弧度,很轻很淡。
“你们下去吧。继续盯着野狼帮,有什么动静随时来报。还有,去查一下那个张寡妇跟许夜许大人是什么关系。查到了,立刻告诉我。”
他声音从窗前飘过来,很轻很淡。两个衙役连忙应了一声,站起身退了出去,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刘济站在窗前没有动,风吹过来吹动他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,白雾在暮色里凝了一瞬散了。
野狼帮是孙德茂的摇钱树,孙德茂是野狼帮的保护伞。锦衣卫砍了孙德茂,接下来就该砍野狼帮了。
这把火,烧不到他头上,他只需要隔岸观火就行。
他转过身走回案前坐下,拿起笔蘸了墨,开始批那些积压了一整天的公文。
第二天,天刚亮,刘济就坐在书房里了。
面前的茶换了好几盏,一口都没喝。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,从天色蒙蒙亮敲到日头爬上屋顶。
他在等消息,等手下人去查的消息,等那个能让他心里彻底踏实下来的消息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靴底踩在青石板上,由远及近。
刘济猛地抬起头,门被推开,那个衙役跑了进来,单膝跪下,喘着粗气,额头的汗顺着鼻尖往下滴。
他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,像从水里捞出来的,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,气都喘不匀,话也说不利索。
“老爷,查……查到了。”
衙役声音又急又喘,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。
刘济身子前倾,双手撑在桌沿上,眼睛盯着他。
“快说。”
衙役喘了两口
“那个张寡妇,跟许夜许大人,以前都住在黑山村。两家住得不远,只隔了几户人家。
许大人小时候受过张寡妇的恩惠,张寡妇对他多有照顾,两人的交情不浅。
后来许大人离开了黑山村,张寡妇也搬到了县城,在街口开了豆腐店。
许大人发达了以后也没有忘了她,时不时会去看她。听说许大人回黑山村的时候,还专门去看了她。街坊邻居都知道,不少人亲眼见过,做不得假。”
刘济的身子靠在椅背上。手指停住了,搭在桌沿上一动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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