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闭口“我们野狼帮如何如何”,好像他是帮主似的。
现在他跪在这里,等着帮主召见,他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,只是一条狗。
帮主叫他来他就得来,叫他跪他就得跪,叫他死他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身
“五哥,帮主叫咱们来到底什么事?是不是咱们收保护费收太多了,有人告到帮主那里去了?还是上个月那个被打断腿的老汉去闹了?”
这人声音在发抖。
吴德贵没有回头,也没有回答。
“五哥,会不会是张寡妇的事?那婆娘会不会认识什么人?她一个寡妇,能有什么背景?在县城里无亲无故的,就一个傻弟弟还不太灵光。”
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。
吴德贵还是没有说话。
他也不知道。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他只知道今天在怡红院喝花酒喝得正开心,裘万尺带着人冲进来,把他从女人肚皮上拽起来,像拖死狗一样拖到这里。
一路上他问了好几次裘万尺出了什么事,裘万尺一个字都没说。
他的心里越来越慌,像有一只猫在他胸口挠,挠得他七上八下,坐立不安。
堂门开了。
一个穿着黑衣的汉子从里面走出来,站在台阶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。
吴德贵认识这个人,也是刘黑子身边的近卫,跟裘万尺一样,都是帮主的心腹,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的那种。
“帮主叫你们进去。”
这人声音冷冷的,像这夜里的风。
吴德贵爬起来,腿已经跪麻了,站起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,扶着地才站稳。
他低着头躬着身子,一步一步走进聚义堂。身后那几个兄弟也跟着,脚步又轻又碎,跟踩在棉花上似的。
聚义堂里灯火通明。
几十根蜡烛插在铜烛台上,火苗跳动着,将整座大堂照得亮如白昼。地上铺着青砖,砖缝里嵌着暗红色的污渍,怎么洗都洗不掉,不知道是酒还是血。
正中央摆着一张太师椅,椅背高耸,上面铺着一张虎皮,虎头正对着门口,龇牙咧嘴,两颗獠牙在烛光下泛着森白的光。
两排椅子分列左右,紫檀木的油光发亮,扶手上雕着虎头,虎目圆睁,栩栩如生。
刘黑子坐在太师椅上。
穿着一件黑色的劲装,腰间系着一条宽皮带,虎皮大氅搭在椅背上。手搭在扶手上,手指粗短,骨节突出。
他脸上没有表情,那道从左眉梢斜劈下来的刀疤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吴德贵一进门就跪下了。
扑通一声,膝盖砸在金砖上,疼得他龇了下牙,可不敢喊出来。
额头抵着地面,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沙哑,干涩。
“帮……帮主,小的……小的吴德贵,给帮主请安。”
他身后的兄弟也跟着跪了一排,头都不敢抬。
刘黑子坐在太师椅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堂下的几个人。烛火在他身后跳动着,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又高又大,像一座山。
他的目光从吴德贵身上扫过,又从那几个兄弟身上扫过,像刀子一样,一刀一刀剜过去。
几个人跪在地上,头都不敢抬,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金砖,身子在微微发抖。
半晌,刘黑子才冷哼一声。
那一声很短,很轻,却像一把锤子敲在吴德贵心上,敲得他浑身一颤。
“吴德贵,你好大的胆子!”
他声音不大,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。
吴德贵的身子猛地一抖。
他的额头压得更低了,几乎要嵌进砖缝里,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沙哑,干涩,带着哭腔。
“帮……帮主,小的……小的不知道犯了什么错。小的对野狼帮忠心耿耿,从来没有二心。帮主您明察,小的真的不知道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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