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腐?你这样下去可不行啊,一天两天还能撑,十天半个月你怎么办?
你这摊子是全家人的指望,小小还要念书,还要吃饭,你总不能让她饿着肚子去学堂吧?”
他声音又细又尖,像指甲刮过瓷器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张寡妇手里的刀停了一下,抬起头看了王婆一眼,嘴角弯了一下又垂下去了: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她低下头继续切豆腐,刀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。她的眉头微微皱着,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若隐若现。
她担心,她怎么可能不担心?
那几个地痞天天来,她的生意一落千丈,再这样下去她连房租都交不起,小小下个月的学堂费还没着落,她晚上睡不着,翻来覆去地想这件事,可越想越没有头绪。
她有什么办法?
她一个寡妇,在这县城无亲无故,能找谁帮忙?
她只能这么撑着,撑一天算一天,撑到撑不下去再说。
王婆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里暗暗一笑,嘴角的弧度又翘高了一些。
她往前又凑了凑,脸上的担忧堆得更浓了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,跟两朵晒干了的菊花似的:
“张寡妇,你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?他们天天来,你天天做不了生意,这不是个办法。你得想个法子才行。
你一个女人家,带着个孩子,多不容易。你就不怕哪天他们动粗?那些人什么事干不出来?
上次他们把隔壁街那个卖水果的老陈头打了,肋骨断了两根,现在还在床上躺着。你可不能重蹈覆辙啊,你得早做打算。”
张寡妇手里的刀又停了一下:
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他们要是动粗,我就报官。官府总不能不管吧?”
声音不大,可她自己的语气里都没有底气。
报官?
孙县丞都被锦衣卫抓了,新县丞还没上任,衙门里乱成一锅粥,谁有空管她一个寡妇的事?
可她又能怎么样呢?
她只能这么说。
王婆的嘴角翘了一下,眼珠转了转,声音压得更低了,低得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:
“张寡妇,你就不想找个靠山?你一个女人,撑到现在不容易,可你能撑到什么时候?
小小一天天大了,花钱的地方越来越多,你总不能一辈子靠卖豆腐过日子吧?你就不想找个依靠?”
她眉毛微微挑着,眼珠子直直地盯着张寡妇的脸,不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变化。
张寡妇一边切豆腐一边笑着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:
“当然想。可这县城里,我一个寡妇,又没有什么熟人,还能倚靠谁?我一个女人家,既不认识什么大人物,也没有什么有钱亲戚,人家凭什么帮我?”
她把切好的豆腐装进一个客人的碗里,接过铜板丢进钱匣子里,叮当一声脆响。
王婆的眼睛亮了一下,那亮光一闪而过。她又往前凑了凑,声音带着一股热乎劲儿:
“张寡妇,我倒是有个主意,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。
我有个远房亲戚,姓赵,在衙门里当差,是个捕快,人老实,本分,家里的条件也不差。
他早就想成家了,可一直没找着合适的。他跟我说过好几次,就想找个贤惠的、会过日子的。我看你们俩挺合适。
你要是愿意,我给你们牵个线,见见面。你要是跟了他,成了他的人,那几个野狼帮的小混混还敢来闹?
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。衙门里的人,他们得罪不起,躲都来不及。”
张寡妇手里的刀停了。
她抬起头看着王婆,王婆正笑眯眯地看着她,那张脸上的笑容像贴在门上的年画,喜庆,可看着总觉得不真实:
“王婆,你这说的是什么话?我一个寡妇,带着个孩子,哪敢想那些?谁不嫌弃?”
声音有些发涩。
王婆的眼睛又亮了几分:
“嫌弃什么?嫌弃你长得好看?嫌弃你能干?嫌弃你会持家?我跟你说,赵捕快就喜欢你这样的。
你要是没意见,我这就回去跟他说,让他找个时间来见见你。你要是跟了他,以后就再也不用受那些混混的气了。
你的摊子安安稳稳开下去,小小也能好好念书,你也不用再担惊受怕了,多好。”
张寡妇低下头,手里的刀又开始切了,可动作慢了许多,刀在案板上划出一道道浅浅的印子。
她摇摇头道:“算了吧。”
挑担的货郎边走边吆喝,卖菜的推着板车从巷口拐进来,上学的孩子背着书包蹦蹦跳跳,早点铺子的蒸笼冒着热气,包子馒头的香味飘过来,混着豆腐的清香,在清晨的空气里弥漫。
豆腐摊还没摆好,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。有挎着篮子的妇人,有提着食盒的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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