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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目光,嘴角翘了翘,加快了脚步。
她心里清楚得很,赵大壮根本不是什么好货色。
长得高大有什么用?
脸上的横肉比案板上的猪头还多,一双三角眼,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货物,让人浑身不舒服。
他那个捕头的差事也是靠关系混上去的,自己没什么真本事,就会在街上欺负老百姓,见了真正厉害的比兔子跑得还快。
他还好酒。
每月的俸禄大半都扔进了酒坛子里,喝醉了就耍酒疯,砸东西打人。
前头那个媳妇就是被他打跑的,不是他自己说的跑了,是被打怕了,趁他喝醉半夜翻墙跑的。那女人跑的时候身上青一块紫一块,肋骨断了两根,跑到娘家哭了好几天。
赵大壮还追过去闹了一场,把人家老两口的锅都砸了。
最后还是衙门里的人出面,赔了些银子才了事。
这事在衙门里人人都知道,只是没人敢说。
他不但好酒,还好赌。
下了衙就往赌场跑,银子输光了就回来借,借了不还,谁催他跟谁急,拍桌子瞪眼,还要打人。
他在衙门里名声臭得很,同僚们都躲着他走,谁也不愿意跟他搭伙办案。
哪个女人嫁给他,那不是掉进福窝,是掉进火坑。
可她不在乎这些。
她只在乎赵大壮能不能有个后。
赵家三代单传,到赵大壮这一辈断了香火,他那死去的老娘托梦给她,说在地下不安稳,让她无论如何要给赵家留个后。
她这才打起张寡妇的主意。
张寡妇年轻,身子骨看着也结实,能生。她带着个女儿,说明她能生养。
嫁给赵大壮,给她生个儿子,她的任务就完成了。至于张寡妇以后的日子怎么过,关她什么事?
又不是她嫁,又不是她被打。
王婆想到这里,嘴角的弧度又翘高了一些。她加快脚步,拐进一条巷子,消失了。
阳光照在空荡荡的巷口,风吹过来,卷起几片枯叶,在地上滚了几滚,停在一扇紧闭的木门前。
张寡妇站在案板后面,手里的刀还握着,可迟迟没有落下。
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王婆消失的那个巷口,看了好一会儿。
风从巷口灌出来,吹得墙头的枯草簌簌响,那扇紧闭的木门在风里微微晃着。
她收回目光低下头,手里的刀又开始走了,可动作比刚才慢了许多,刀在案板上划过,发出沉闷的声响,一刀,一刀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。
那口气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,可叹出来之后,胸口那块压了一早上的石头非但没有减轻,反而更重了一些。她刚才那些话不过是推脱的说辞。
什么叫“再说”“不急”,不过是缓兵之计。
她不能得罪王婆,王婆在这条街上混了几十年,人脉广得很,三教九流没有她不认识的,嘴巴又碎,爱传闲话。
今天你在她面前说一句不中听的,明天整条街都知道了。
她还得在这条街上卖豆腐,还得靠这个摊子养家糊口,得罪了王婆对她没有好处。
她没想到这人这么顺杆爬。
她不过是没把话说死,王婆就跟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似的,又夸又劝,恨不得当场就把她塞进花轿抬走。
她低着头,把切好的豆腐一块一块码进木桶里,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。
她不信王婆嘴里说的那个男人有那么好。
一个捕头,在衙门里当差,有宅子有银子,长得高大武艺高强,这么好的条件会找不到婆娘?
媒婆能把门槛踏破,哪还用得着王婆来这豆腐摊前费唾沫?
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,偏偏落到她一个寡妇头上?
这里面一定有鬼。那男人八成是个烂人,不是好酒就是好赌,要么脾气暴戾,要么身体有毛病。
不然怎么会这么大年纪还单着,还要托人来豆腐摊前说媒?
她在这县城里待了好几个月了,听过不少事,也见过不少人。
那些表面光鲜的男人,背地里指不定是什么样的货色。有的酗酒,喝醉了打老婆;有的赌钱,输红了眼连老婆的嫁妆都拿去当;有的外面看着人模人样,回了家就是另一个人。
张寡妇看着案板上那些白嫩嫩的豆腐,心里一阵发酸。
她是个寡妇,带着一个孩子,能在县城里立足靠的是这双手。
她没有靠山,没有背景,谁也指望不上,只能靠自己。她不想嫁人,至少不想嫁一个不知根不知底的人。
几个客人过来买豆腐,她把豆腐装好收了钱,铜板丢进钱匣子里。
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抬起头看了一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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