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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。
日头又高了一些,阳光白晃晃的,刺得她眯了眯眼。
她低下头,继续忙活。
那条巷口的木门还在风里晃着,王婆的脚步声早已听不见了。
街上人来人往,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,她的豆腐摊前又围了一圈人。她笑着招呼客人,切豆腐,装碗,收钱,找零。
嘴角翘着,可那笑底下,藏着谁也看不见的苦涩。
日头又升高了一些,阳光白晃晃地照在青石板路上,刺得人眼睛发花。张寡妇站在案板后面,手里的刀还在走,可她的眼睛时不时往街口瞟一眼,心里七上八下的,像揣了只兔子。
那几个地痞今日还没来,可谁知道他们下午会不会来,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憋什么坏水。
她咬了一下嘴唇,把那颗悬着的心往下按了按,低下头继续切豆腐,可刀法明显没有方才利落了。
那几个老主顾还在,周老汉提着豆腐走了,孙掌柜提着食盒也走了,剩下几个零散客人,有的在挑豆腐,有的在付钱,有的在聊天。
忽然,街上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不是一个人,是很多人,脚步声杂沓,靴底踩在青石板上,噔噔噔,又急又重,从街口那边传过来,越来越近。
张寡妇抬起头,手里的刀停了,眼睛瞪大了一些。
一群人从街口拐了出来,黑压压的,足有二三十个,穿着各色衣裳,有黑衣有青衫有灰褂,腰里别着刀,手里提着棍棒,一个个膀大腰圆,满脸横肉。
走在最前面的那人身量魁梧,穿着一件黑色的劲装,腰间系着宽皮带,脸上有一道从左眉梢斜劈下来的刀疤,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他的步伐很大很稳,每一步都踏得扎扎实实,靴底碾过青石板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踩在人心上。
刘黑子。
野狼帮帮主。
他身后跟着裘万尺,还有几个堂主,还有几十个帮众,黑压压一片,把整条街都堵了大半。
他们径直朝张寡妇的豆腐摊走来,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。
张寡妇的脸色白了。
她的手在发抖,从指尖抖到手腕,从手腕抖到手臂,刀在案板上磕了一下,发出一声脆响。
她想跑,可腿不听使唤;她想喊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声音。
她只能站在那里,看着那群人一步一步走过来,像一群狼朝一只羊逼近。
豆腐摊前的客人早就吓傻了。
一个提着篮子的妇人手里还拿着豆腐,看见那群人过来,豆腐也不要了,往篮子里一丢转身就跑,篮子里的鸡蛋磕破了,蛋黄蛋清流了一地。
一个老汉正在掏钱,铜板还在手心里攥着,看见那群人过来,钱也顾不上给了,把铜板往案板上一丢,转身就跑,腿脚不利索还差点被台阶绊倒。
一个年轻后生正等着找零,张寡妇还没来得及从钱匣子里拿出铜板,他已经跑得没影了。
钱匣子还敞着,里面的铜板在阳光下闪着黄澄澄的光。
转眼间,摊子前空无一人,只剩下张寡妇一个人站在那里,手里还握着那把切豆腐的刀。
刘黑子在她摊子前面停下脚步。他身后那群人也跟着停下来,黑压压一片,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。
街上的人远远地站着,不敢靠近,有的人躲在铺子里从门缝往外看,有的人爬上墙头伸长脖子张望,有的人缩在巷口探出半个脑袋。
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,嗡嗡嗡,像一窝被捅了的马蜂。
“那不是野狼帮的刘黑子吗?他怎么亲自来了?这张寡妇怕是要遭殃了。
你看看那阵仗,二三十号人,个个带着家伙,这是要砸摊子还是要打人?
上回他把西街那个卖肉的摊子砸了,那老板到现在还没敢出摊,这回轮到卖豆腐的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这张寡妇也是倒霉,被那几个地痞盯上了不说,现在连帮主都惊动了,怕是躲不过去了。
那几个地痞天天来站岗,客人都被赶跑了,她生意做不下去,现在连帮主都来了,说不定连摊子都要被砸。她一个女人,带着个孩子,以后可怎么活?”
“你们说刘黑子来干什么?那几个地痞欺负她也就罢了,帮主亲自出马,这事可就大了。
该不会是冲着她这个人来的吧?听说张寡妇长得不错,刘黑子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?那可真是羊入虎口了。”
“你小声点,不要命了?野狼帮的人也敢乱说?他们要是听见了,连你一起收拾。
你也不看看那阵势,带了多少人,咱们这条街上的商户加起来都没他们人多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别乱嚼舌根,惹祸上身。”
“她一个寡妇,怎么就得罪了野狼帮?是不是保护费没交?听说那几个地痞收保护费,别人都交了就她不交,还跟人家顶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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