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页
目录
下一章
那几个地痞就天天来她摊子前面站着,让她做不了生意。
前些日子我看见她摊子前一个人都没有,那几个地痞站在那儿跟门神似的。她一个女人,怎么斗得过他们?”
“这年头,好人难做。你老老实实做生意,还得看人家脸色。
人家想欺负你就欺负你,你能怎么着?报官?孙县丞都被抓了,衙门里乱成一锅粥,谁管你?
你一个寡妇,能斗得过野狼帮?人家动动小指头就能把你捏死。”
“我看这张寡妇这次是在劫难逃了。这么多人来,就算不砸摊子,往她门口一站,她这生意也没法做了。
一天两天还行,十天半个月她怎么撑?她还有个女儿要养,总不能喝西北风吧?唉,这世道,好人没好报。”
“你们快别说了,刘黑子动了。”
人群猛地安静了。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刘黑子身上。
刘黑子站在案板前面。他身后那群人也跟着安静了,几十双眼睛盯着张寡妇。
张寡妇站在那里,脸色白得像案板上那些豆腐,嘴唇在剧烈地哆嗦,牙齿打架发出咯咯咯的声响。
手紧紧握着那把切豆腐的刀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,可她连刀都举不起来。
她看着刘黑子那张被刀疤劈成两半的脸,看着他那双阴沉沉的、看不出任何表情的眼睛,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,呼吸急促,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想喊,可她喊不出声;她想跑,可她跑不动。
她只能站在那里,等着,等着那只靴子落下来。
街上的风停了,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日头照在青石板路上,白晃晃的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一声一声,闷沉沉的,敲在人心上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豆腐摊上,落在张寡妇那张惨白的脸上,落在刘黑子那道狰狞的刀疤上。
张寡妇攥着刀柄的手在微微发抖,刀尖抵着案板,在松木上压出一道浅浅的印痕。
她的目光从刘黑子脸上扫到他身后那群黑压压的人影上,又从那群人身上移到街角——小小还在里屋,她早上出门时把门关好了,应该不会出来。
可万一这些人闹起来,万一他们冲进去……她的呼吸急促起来,胸膛剧烈起伏,不能让他们伤害小小。
那是她唯一的命根子。
她咬了咬牙,攥着刀柄的手又紧了几分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,大不了跟他们拼了。
然而下一刻——刘黑子动了。
他微微弓下身子,那张被刀疤劈成两半的脸上绷紧的横肉松开了,嘴角往上扯,扯出一个笑容来。
那笑容很僵硬,像是不常笑,硬挤出来的,挤得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,挤得那道刀疤跟着往上翘,像一条蠕动的蜈蚣。
他往前走了半步,弯着腰,拱着手,姿态放得极低,低得像是在给长辈请安。
“张……张老板,在下刘黑子,野狼帮帮主。今日冒昧来访,打扰了。那个……之前手底下的人不懂事,给您添麻烦了。
在下已经处置了他们,吴德贵那个狗东西腿已经打断了,撵出平山县了,以后再也不会来骚扰您了。
这是一点薄礼,不成敬意,还望您大人大量,别跟他们一般见识。”
他声音又轻又柔,带着一股刻意讨好的味道。
说完。
他朝身后挥了挥手,几个帮众抬着箱笼从人群里走出来,放在案板旁边,摞了一摞。
箱子是红木的,边角包着铜皮,在阳光下泛着黄澄澄的光。
又有人捧着布匹,提着食盒,抱着酒坛,一样一样摆在箱子旁边。白花花的银子从箱盖缝里露出来,绸缎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页
目录
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