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五百九十八章 战后余烬  大炎镇抚司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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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,闭了闭眼睛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韩厉问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陆承渊睁开眼,笑了笑,“她说她想我了。”

    韩厉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,笑得牵动了伤,疼得直抽气。

    “你他娘的,老子在这儿给你操心操肺,你想的是女人。行,行,你行。”他站起来,往门口走,“我去给你熬药,你好好想。”

    走到门口,他忽然停下来,没回头。

    “国公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骨修罗的事,”韩厉的声音有点哑,“谢了。那一刀,老子记一辈子。”

    没等陆承渊回话,他就走出去了。

    陆承渊靠在床头,闭着眼睛。

    帐篷外面,风呼呼地吹,带着一股焦糊味。远处有人在说话,有人在笑,有人在大声骂娘。空气里有馕饼的味道、马粪的味道、烧焦骨头的味道,混在一起,不好闻,但很真实。

    这就是人间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拿过床头的纸笔,给赵灵溪回信。

    “伤不重,养几天就好了。有人照顾,吃得多,别担心。朝堂上谁不安分,你把名字记下来,等我回去收拾。漠北的事快完了,再给我一点时间。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,又在后面加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我也想你。”

    写完了,折好,塞进信封。喊了一个士兵进来,让人八百里加急送回去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傍晚的时候,白羽来了。

    他比陆承渊惨多了。浑身上下裹得跟粽子似的,左眼上缠着纱布,拄着一根拐杖,一瘸一拐地走进来。看见陆承渊坐在床上,他笑了,露出满嘴黄牙。

    “你还没死?”

    “你都没死,我哪敢死。”陆承渊指了指旁边的椅子,“坐。”

    白羽坐下来,从怀里掏出一壶酒,拧开盖子,仰头灌了一口,递给陆承渊。

    “喝一口?”

    “不能喝,喝药呢。”

    “怂。”白羽骂了一声,自己又灌了一口,“这次漠北的事,谢了。”

    “谢什么?”

    “谢你跑来。”白羽擦了擦嘴,“守夜人在漠北守了三百年,从来没出过这么大的事。你要是晚来几天,漠北就没活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骨修罗死了,煞气会慢慢散。”陆承渊说,“你们守夜人可以慢慢收拾。”

    “收拾个屁。”白羽骂骂咧咧,“漠北据点死了一半人,我现在连个能跑腿的都找不着。你说收拾,拿什么收拾?”

    陆承渊没说话。

    白羽又灌了一口酒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:“你知道吗,我有时候觉得,你就是老天爷派来收拾这烂摊子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老天爷派来的。”陆承渊说,“我是自己来的。”

    白羽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得很响,笑完又疼得直抽气。

    “行。你行。”他站起来,拄着拐杖往外走,“我走了,那边还有一堆事。你养好伤赶紧滚回神京去,别在这儿碍我的眼。”

    “白羽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骨头的事,查得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白羽停下来,想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那个鬼面,过了葱岭之后就没消息了。李二的人在盯着,但大食那边咱们不熟,盯不太住。不过有一条线索——”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碎布片,扔给陆承渊,“在骨修罗的尸体旁边捡到的。”

    陆承渊接住布片,翻过来看了看。

    是块黑色的布,边角烧焦了,上面绣着一个暗红色的图案——一朵倒着的莲花。

    跟血莲教的标志不一样。血莲教的花是正着的,这个是倒着的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白羽说,“但肯定跟血莲教有关系。你回去查查,也许能有发现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拄着拐杖,一瘸一拐地走了。

    陆承渊盯着那块布片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倒莲花。

    新势力?还是血莲教的分支?

    他把布片塞进怀里,跟赵灵溪的信放在一起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晚上,陆承渊睡不着。

    肋骨疼,肩膀疼,浑身都疼。躺着不舒服,坐着也不舒服,怎么都不对劲。他干脆披了件衣服,走出帐篷。

    外面风停了,月亮又圆又亮,照得营地里白花花的。

    篝火还没灭,几个士兵围在旁边烤火,看见他出来,赶紧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国公,您怎么出来了?夜里凉——”

    “凉什么凉,我又不是纸糊的。”陆承渊走过去,在火堆旁坐下来,“都坐下,别站着。”

    几个士兵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,又坐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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