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六百五十六章 疯徒逃罪  大炎镇抚司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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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五弟子捧着那滴酒,手抖得几乎捧不住。他低下头,用嘴唇碰了碰那滴酒。然后仰头,一口灌下去。

    “够劲儿。”

    他说。用的词和韩厉一样。七千年前的酿酒师和七千年后的独臂老兵,在不同的时空里,选了同一句评价。

    第二道门轰然开启。

    门板上的抓痕一道一道消失。那些嵌在骨头缝里七千年的指甲碎片化作骨粉飘散。灰雾从中间裂开,露出一条通道——通道尽头是第三道门,门楣上刻着“叁”。

    陆承渊丹田内,莲子嫩芽的第三片叶子缓缓展开。叶脉上写着一个字:

    【贪】。

    神京以北七十里。

    赵灵溪的三千禁军急行军已进入北境边缘。马蹄踏过之处冻土碎裂,那些冻土是北境裂缝扩散后形成的,每一道龟裂纹里都渗着淡淡的归墟黑气。禁军甲胄上的三千朵白花在接触到黑气后开始枯萎,花瓣从边缘向内卷曲发黑。

    “停。”

    赵灵溪勒住战马。不是她感知到了什么——是马不肯走了。三千匹战马同时停步,马蹄刨地,打着响鼻,无论骑手怎么抽鞭都不肯再进一步。

    前方黑暗里,亮起了三百六十五盏紫色的灯火。那是紫袍使者的命灯——血莲教最后的精锐,三百六十五人全部点燃了自己的命灯,将性命押在这最后一战上。为首者身穿紫色大氅,面容藏在兜帽阴影里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,只有两团燃烧的血色火焰。

    “大夏的女皇帝。”

    紫袍首领的声音沙哑干涩。

    “贫道等了很久。等你来——等你带着三千个人,经过这片冻土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。三百六十五盏命灯同时升空,在夜空中布成一个巨大的血色莲台。莲台缓缓旋转,每一转都让禁军甲胄上的白花枯萎得更快——那不是攻击,是献祭。血莲教最后的精锐将自身命灯化作血祭大阵,要用自己的命,拖住大夏皇帝。

    “血莲教可以灭,但灭之前,要拉一个人陪葬。”

    紫袍首领摘下兜帽。他的脸已经烧掉了一半——那是命灯的反噬。点燃自己的命灯,等于把灵魂押给血莲,力量暴涨的同时肉身也在崩毁。他不在乎。血莲教的老祖死在神京,七大圣尊跪的跪死的死,教众树倒猢狲散。留下来的这三百六十五人不是为了活,是为了死。死在战场上,死在禁军的刀下,死在血莲教的最后一个祭坛上。

    赵灵溪翻身下马。她抽出腰间的禁军制式佩刀——不是凤血赤霄,只是一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刀。但她的眉心血色纹路在发光,那是凤魂留下的印记。

    “血莲教灭之前想拉一个人陪葬?”

    她把刀尖杵在地上,双手按住刀柄。

    “好。朕在这里。你们来拉。”

    三千禁军同时拔刀,刀光映月。

    第二道门开启后,陆承渊没有立刻踏入第三道门。他站在第二道门与第三道门之间的灰色地带,眉心的第三只眼透过门缝,看到了第三道门内的景象。那不是灰雾。是一片废墟——倒塌的神殿、碎裂的星碑、漂浮在虚空中的石棺碎片。这片废墟他见过。在千雪姬的描述里,在白羽传来的星图中。

    星辰废墟。但不是南疆边缘的那片废墟,而是星辰废墟的最深处——那片连初代祖师都不敢踏入的区域。一扇门立在废墟尽头。门上刻着北斗七星,但第七颗星的位置是空的。那是白羽初代祖师所说的“摇光”空缺——血海老祖的石棺化为齑粉后留下的星位空洞。

    门后,坐着一个人。不是残魂,不是虚影。是一个活人。身穿星辰道袍,面容年轻得不像是活了七千年的人。他盘膝坐在一把悬空的木剑上,闭着眼,气息均匀,像在睡觉。

    但陆承渊的第三只眼看到,他的胸腔里没有心跳。他的心脏被剜走了。胸腔里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缓缓旋转的星云——北斗九星(七现二隐)全部在他胸腔里运行,每一颗星都在特定的轨道上转动,维持着他七千年不死的生命。

    他的道袍胸口处,用星辉绣着一个字:

    【离

    开天宗二弟子。那个石棺远在星域、身体去找破解之法、头留在归墟门口的人。他的身体,一直在第三道门后。

    他感受到陆承渊的目光,睁开了眼睛。双眼之中,左眼是北斗九星的星图,右眼是混沌初开的景象。他看着陆承渊,嘴唇微启,声音穿透第三道门的门板,直接响在陆承渊的神魂深处:

    “你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等你——七千年。”

    陆承渊的第三只眼在这一瞬间看到了一幅画面:七千年前,开天推回归墟。二弟子摘下自己的头,托人带回归墟门口,说“身体去找星域破解之法”。他的身体走进星域最深处的星辰废墟,在这里坐了七千年。七千年,他的身体与星辰废墟融为一体,胸腔内的北斗九星代替心脏维持着生命。他在等的不是传承者——是在等一个能替他打开北斗第七星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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