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都涌到政府门前的广场上摆摊，各种摊子挤得密密麻麻：

    卖菜的把蔬菜码得整整齐齐，白菜萝卜摞得跟小山一样。

    卖肉的在木架子上挂着半扇猪，苍蝇嗡嗡地围着转。

    卖山货的摆出干木耳、野蘑菇、竹笋干。

    卖布匹的把花花绿绿的布料搭在竹竿上。

    卖农具的铁匠摊子边火星四溅，铁锤砸在铁砧上叮叮当当的响声传得老远。

    叫卖声、谈笑声、鸡鸭叫声交织在一起。

    空气里飘着烤红薯的焦甜味、炸油条的油香味、还有活禽摊子那边特有的鸡粪味，热热闹闹地搅成一锅粥。

    路上行人大多认得王副县长，远远就笑着打招呼，嗓门大的隔着半条街就喊“王县长过年好”。

    目光落在他身旁陌生的张小米身上，都忍不住频频回头打量，私下低声猜测这位新来的年轻人是什么来头。

    有眼尖的看见他穿着崭新的中山装，悄悄扯了扯同伴的袖子，嘀咕道：

    “你看这小子穿的可是干部服，王副县长都没敢跟人家同行，明显落下了半个身位……。”

    眼尖的人不是一个两个。

    这时候，王副县长让人搬来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，四个脚粗得像小水桶，几个人抬都费劲。

    他们把桌子摆到广场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。

    王副县长拍了拍桌面，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——站上去，跟大伙说两句。

    张小米看着那张桌子，又看了看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毫无怯色，利落地站上桌面，顺着人群四面八方缓缓挥手。

    远处原本在挑拣白菜、蹲在墙角抽旱烟、抱着孩子闲逛的百姓听见动静。

    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，朝着政府广场中间聚拢。

    人虽越聚越多，却井然有序。

    前排的老乡主动蹲下来给后面的让视线，小孩子骑在大人脖子上，瞪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桌上这个年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