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脸颊浮起一层极淡的绯色，目光垂向地面。

    长到这么大，让一个异性踏入家门，对她而言是头一遭。

    若让巷子里的老邻居瞧见，不知会传出多少闲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就说，来还是不来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眼，语气里带上一点惯有的骄纵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去。”

    陈箫的回答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行！”

    蒋南孙的鞋跟轻轻磕了一下人行道的地砖，显然被这答复气着了。

    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，他竟这般不识趣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真不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必须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给我个必须的理由？我们似乎……还没熟到那份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蒋南孙咬了咬下唇，像是终于亮出了握在手里的底牌：“你若不去，我就在学校里散播消息，说你……说你昨晚对我做了不该做的事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出口，耳根都在发烫。

    可想到那笔能随意支配的款项，那辆令人心动的跑车，更重要的是，心底那份对他隐约的好感，她便觉得值得。

    若非如此，她断不会用这种损人更损己的法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感到一阵头疼。”大 ** ，早晨醒来时我们分明各据一边，什么也没发生，清清楚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不管，”

    蒋南孙别开脸，“反正我在你床上躺过，四舍五入，便算是一回事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套道理让陈箫一时语塞。

    床是床，人是人，其间相隔何止千万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见他沉默，蒋南孙立刻换了策略，声音软了下来，带着一丝拖长的尾音：“你就答应吧，好不好？算我求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摇头，指尖无意识地蹭过裤缝。”长这么大，我还没进过哪个女孩家的门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 ** ，“恋爱这两个字，跟我从不沾边。

    这么去，总觉得亏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蒋南孙几乎立刻接上话。”我也一样。”

    她语速快了些，像是要堵住什么，“实在不行，我吃点亏，假装是你女朋友，总可以了吧？”

    话尾的音量却低了下去，轻得几乎听不见，“……只是装装样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免了。”

    陈箫扯了下嘴角，“给你当男朋友，那才叫吃亏。

    就你这 ** 就着的性子，谁能伺候。”

    他视线转向路边，“我还是直接去见你父亲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谁 ** 就着了？”

    蒋南孙眉头拧起，声音拔高了些，随即又压下去。

    听到他答应去家里，她眼角细微地弯了一下。”那就说定了，明晚七点，我带你一起。”

    她叮嘱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陈箫应得简短，抬手拦下一辆驶近的出租车。

    他拉开车门，侧身坐进去，没再回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车轮碾过地面，带起几片枯叶。

    蒋南孙站在原地，直到车尾灯拐过街角，才轻轻跺了下脚。

    夜风拂过脸颊，她低声对着空气抱怨：“我也是很多人追的好吗……一点面子都不给。”

    这话自然没让车里的人听见。

    她其实有点怕，怕他听见了，又会改主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面对陈箫那种直来直去的态度，蒋南孙总觉得像一拳打在棉花上，使不上劲，也摸不着边。

    

    推开家门，客厅的灯光暖黄。

    蒋鹏正靠在沙发里看报纸，听见脚步声，抬眼望过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爸，约好了。”

    蒋南孙走过去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明晚七点，他来家里吃饭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蒋鹏手里的报纸窸窣响了一声。

    他坐直身体，脸上瞬间有了光彩，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。”好，好！南孙，爸爸没白疼你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里带着赞许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。

    

    蒋南孙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，目光落在茶几的花纹上。”爸，”

    她抬起眼，直接问道，“你是想从他那儿打听股票的消息，对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空气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蒋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，手指在报纸边缘摩挲。”……你知道了？”

    他声音低了些，带着试探，“是陈箫告诉你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