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替车里的人拉开车门，语速很快，“按您电话里提的，我准备了三个选择，都在这栋楼里，现在就能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跨出车门，目光先扫过建筑的外立面。

    之前杨柯确实提过，有个客户需要住处，条件不妨放宽些。

    他简短地应了一声：“带路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三套房子分布在不同的楼层。

    最后看的那套在中间层，窗户朝南。

    下午的光线斜 ** 来，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亮斑。

    空气里有股淡淡的、新刷墙面和未拆封家具混合的气味。

    他走到窗边，楼下花园的轮廓和远处街景的片段收入眼底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一套的朝向最好，白天几乎不用开灯。”

    中介跟在他身后半步，声音里透着笃定，“而且刚做完内部处理，所有设施都没人用过。

    房东本人急着出国，不然也不会拿出来租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的指尖拂过光洁的窗台，没有灰尘。

    他环视四周，客厅显得过于空旷，面积确实比一般公寓大出不少。

    他点了点头，没多说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房间里的气味还很新，墙漆和地板都泛着刚完工的光泽。

    陈箫扫视一圈，指尖在窗台抹过——没有灰尘。”就这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中介迅速递上平板电脑。”陈先生，月租四万二，按规矩押三付一。

    您打算租多久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半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合同已经准备好了，您今天就能住进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点头，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。

    转账完成的提示音很轻，像羽毛落进深井。

    半年租金加上押金，数字跳到了三十万出头。

    这笔钱在他老家足够付清一套小户型首付，但在这座城市里，只换来一百八十天的暂住权。

    他推开落地窗，楼下车流织成的光河无声流淌。

    

    搬进来的第二天，他在购物网站下了单。

    主机箱里的零件闪着冷金属的光，显卡厚重得像块砖。

    显示器边框窄得几乎看不见，通电后映出他半张脸。

    椅子是灰黑色的，能托住整个背脊，调节杆扳动时会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
    这些装备摆进书房，房间顿时被电缆和指示灯填满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买这些不全是为了打游戏。

    虽然深夜时分，键盘的敲击声和技能音效确实能让人忘记时间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原因是那些数字——账户里浮动的资金需要被安放。

    股票走势图在屏幕上同时打开七八个，红绿线条蜿蜒爬行。

    他得小心地介入，像走进一片布满感应线的房间，脚步不能太重，呼吸也得放轻。

    

    钱出去得快，进来得也快。

    这种流动让他想起小时候见过的溪涧，水总是漫过石缝又退去，从不停留。

    若是寻常人这样挥霍，大概早就像踩进流沙般陷落了。

    但他不同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切安排妥当后，他陷进沙发。

    织物表面微凉，透过衬衫传递到皮肤。

    接下来呢？这个念头刚浮起，手机就震动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蒋南孙的声音贴着耳朵传来，“锁锁说你没去公司。

    宿舍阿姨告诉我你已经搬走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上午在签租约，下午提了车。”

    他换了个姿势，手肘陷进靠垫，“本来想晚上联系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恍然的轻叹。”我猜你就是去买车了。”

    昨天那辆宝马5的钥匙还到她手里时，她就该想到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对了，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压低了些，“能来小姨这儿一趟吗？王永正又来了。

    我跟小姨说过不用他帮忙，可他还是找借口过来谈装修方案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握手机的力道紧了紧。

    某种很淡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情绪从胃部升起来，像冰层下悄然流动的水。

    他记得那个名字——记得后来发生的事。

    这个人曾经用 和巧合，一点点挤进了蒋南孙的生活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现在不会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看见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。”我这就过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绝不容许旁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