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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个人点这么多?”
吴美音走近时,目光掠过他身后铺满桌面的瓷盘。
玻璃杯沿还挂着半滴红酒。
陈箫抬起手,指节在桌布上轻轻叩了叩。
他最近总觉得饿,眼睛长时间盯着屏幕之后,胃里就像有个窟窿。
食物能填满的或许不只是胃。”习惯了。
要坐下尝尝么?”
她没有推辞,拉开椅子时裙摆擦过椅背。
今晚确实漫长——史蒂文在隔壁房间应该已经睡了,那个男人连翻身都显得有气无力。
还不如聊聊正事。
她记得陈箫上次提起过离岸账户的事。
“这些,”
吴美音的指尖虚虚划过一道弧线,停在镶金边的骨瓷碟旁,“不便宜吧。”
陈箫没接话,只是将醒酒器推过去。
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挂出短暂的痕迹。
他确实没看价目表,数字对他而言正在失去意义。
她接过酒杯,低头时耳坠晃了晃。”拉菲?”
“可能是。”
他靠向椅背,“我对牌子不敏感。”
吴美音笑了,笑声很轻,像羽毛扫过绒布。
她懂得什么时候该停,什么时候该继续。
和元宋那些年轻人说话时,她总是先听三分,再应七分。
酒杯相碰的声音很脆。
陈箫等那圈涟漪平静下去,才开口:“之前说的身份和公司,渠道还稳妥么?”
“钱到位就稳妥。”
吴美音抿了一口,酒液在舌尖停留片刻,“陈总需要几个?”
“越多越好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她放下杯子,瓷底碰着大理石台面,发出细微的嗒声。
灯光从水晶吊坠的缝隙漏下来,在她手背上切出细碎的光斑。
史蒂文给的职位像件借来的外套,尺寸再合身,标签上也不是她的名字。
离婚的话,她能带走的恐怕只有袖口那点线头。
陈箫切下一块鹅肝,刀尖在盘底刮出短促的嘶声。
总统套房的空气里有种恒温的香味,像被熨斗烫过的丝绸。
窗帘外是纽约的夜景,灯火连成一片虚焦的光晕。
“手续需要多久?”
“看您要多少层。”
吴美音拿起餐巾,指尖捻着边缘,“每多一层,就多一周。”
他点点头,叉子戳进肉里,汁水慢慢渗出来。
赚钱的速度有时候快得让人心悸,像坐一部失控的电梯。
食物是少数能让他感觉到重量的东西。
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。
刀叉碰撞的间隙,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。
“史蒂文知道你在接触这些吗?”
陈箫忽然问。
吴美音抬眼,睫毛在颧骨投下浅浅的阴影。”他不需要知道。”
语气很平,像在陈述明天的天气。
陈箫举了举杯。
这次两人都没喝,只是让酒杯在空中悬停片刻。
某种默契在沉默里成型,比合同更薄,也比合同更牢固。
窗外的光渐渐变了,从靛蓝转向沉黑。
吴美音看了眼手表,表盘上的钻石碎光一闪。”资料我下周给您。”
“不急。”
陈箫说。
他其实急,但急这件事不能让人看出来。
她起身时,白色西服的下摆掠过桌腿。
走到门口又回头:“鹅肝配波特酒更好。”
“下次试试。”
门合上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根本没打开过。
陈箫继续切着那块已经冷掉的肉,汁水凝结成胶状,粘在刀锋上。
他慢慢嚼着,直到味蕾再也尝不出任何味道。
酒杯边缘还留着半圈淡淡的唇印。
吴美音将空杯推向桌心时,指尖在玻璃上停留了一瞬。
陈箫的目光从杯沿移开,落在自己掌心的纹路上——那些线条似乎比昨日更清晰了些。
“能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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