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输入数字，自己的，还有从她那里暂时挪来的，一并推入白银期货的深潭。

    杠杆放大着赌注，方向指向下跌。

    确认键按下的触感轻微却坚决。

    

    指针走过十分钟，曲线果然向下坠去一个刻度。

    他平仓，反手做多。

    买与卖，涨与跌，在一个小时里成了循环往复的钟摆。

    账户里的数字开始膨胀，以一种近乎粗暴的速度。

    当钟摆暂时停歇，最初的数目已经翻了倍。

    

    比起股市，这里才是真正噬人的快。

    他向后靠了靠，让椅背承接身体的重量，短暂地闭了闭眼。

    然后，再次俯身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市场太庞大了，他投入的那些资金，连一丝涟漪都算不上。

    所以预见的轨迹依然清晰，可供他一次次搭乘。

    反复之间，资本像雪球般滚动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从清晨到临近正午，不过几个小时光景。

    他瞥向最终定格的总额——比开始多了整整七位数。

    若是早晨走进这里时，有人告诉他这个数字，他大概只会付之一笑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手指划过屏幕，他几乎能想象出更遥远的画面。

    若是更早踏入这片领域，或许此刻窗外停着的，会是另一辆车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内线电话的按键被按下。

    片刻后，门被推开一道缝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把你的账户信息给我。”

    他甚至没抬眼，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，“稍后转给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站在门口的年轻女人明显顿住了，睫毛颤了颤，迟疑的声音飘过来：“您……已经解决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姜楠还想追问什么，陈箫只回了一句，让她把账户发过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关于那些数字跳动的市场，他向来不愿多谈。

    

    舌尖轻轻抵了下齿缝，姜楠没再出声，低头敲了几下键盘。

    

    短短几天，那串数字的变动让她到现在都觉得不真实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三分钟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从白银账户里划走一笔，转入姜楠的户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接着又转了一笔进自己的日常账户，以备不时之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剩下的，依旧留在那片暗流涌动的池子里，借着杠杆，沉默地翻滚。

    

    趋势既然清楚，快或慢，无非是选择什么时候伸手罢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处理完这些，他抬起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些人，现在怎么样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姜楠摇了摇头，神色有些黯淡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精言那边……很多持股人因为叶谨言个人，不愿意放出手里的份额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门被轻轻带上，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椅背承受着身体的重量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闭上眼，记忆里零碎的片段逐渐拼凑——关于那部叫《流金岁月》的剧，关于精言集团的对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确实有那么一段：朱锁锁和范金刚曾经被困住，对方是个叫王宇的人。

    最后是叶谨言让了步，事情才算了结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现在剧情虽然不同，但王宇和叶谨言之间的那道裂痕，应该还在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拿起手机，拨通了杨柯的号码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杨总，进展如何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那头的声音带着笑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陈董，王董这边松口了，但要溢价百分之十。

    他手里有百分之八的股权，算下来大概……一点五个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按亮桌上的计算器，换算成美元。

    

    屏幕亮起微光，数字跳定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他答得干脆，“什么时候能签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三天后就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就三天后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杨柯在电话那头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以后该改口叫您陈董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些不急。”

    陈箫打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