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声音放得很轻，几乎要融进背景的音乐里，“你看，别人都这样。”

    她庆幸此刻灯光朦胧，足以掩盖她脸上蔓延的红晕，“我们不跟着，反倒显得奇怪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和轻微的力道让陈箫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他侧目看了看身旁低着头的女孩，忽然有些明白她这些举动背后的心思。

    她难道已经将那位林先生抛在脑后了？这念头让他觉得有些意外，这变化来得似乎快了些。

    

    姜楠的手指轻轻勾住陈箫的臂弯，指尖的温度透过衬衫布料渗进来。

    她侧过脸看他时，睫毛垂得很低。”这样……会不会给您添麻烦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的目光落在餐厅入口的玻璃门上，那上面映出两个挨得很近的影子。

    他没立刻抽回手臂，只是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下巴。”麻烦倒谈不上。”

    声音里听不出情绪，“我只是在琢磨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于是不再出声，挽着他的力道却丝毫未松。

    两人就这样穿过铺着暗纹地毯的走廊，像一对真正的情侣那样走进灯光昏黄的大厅。

    陈箫任由她带着走，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番画面——那些电视剧里的面孔，蒋南孙的，顾佳的，还有更多叫不出名字却同样明媚的脸，怎么都朝着他的方向涌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结论其实早就浮在那里了。

    一张足够引人注目的脸，加上银行账户里足够长的数字，这两样东西叠在一起，就像黑夜里的灯塔。

    飞蛾总是要扑火的，从来如此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围的私语声像细小的浪花，一阵阵拍过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瞧那两位，模样真登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以后生的孩子不知要好看成什么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真是神仙似的一对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姜楠的嘴角弯了起来，耳根微微发红。

    她甚至分神想了一下，如果真有那么一天，孩子该取什么名字。

    陈箫却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墙上的装饰画，那些镀金的画框在壁灯下泛着旧时光的色泽。

    类似的赞叹他听得太多，早就像听背景音乐一样寻常。

    

    倒是姜楠——她往常陪林绍涛出席场合时，从未收获过这样的注目。

    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，和看一份待签的文件没什么两样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您别在意他们瞎说。”

    她声音压得很轻，目光却一直黏在陈箫的侧脸上，试图从那片平静里找出一点波澜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惜什么也没找到。

    那张脸像一潭深水，石子丢进去，连回声都听不见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难道……他已经有伴了？”

    这个念头冷不丁冒出来，让她挽着的手臂微微僵了一下。”不然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已经抬手示意侍者过来。

    穿着黑色马甲的服务生快步走近，递上厚重的皮质菜单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蜗牛，鹅肝，龙虾，马萨鱼羹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菜单上快速点过，“每样两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侍者握笔的手顿了顿，抬起眼睛确认：“先生，这些菜量不小，您确定都要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姜楠连忙扯了扯他的袖子：“我真的吃不了这么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转过头，对她笑了笑。

    那笑容很淡，像杯沿浮起的热气，转眼就散了。”吃不完的，归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不再说话，只是看着侍者躬身退开，脚步声消失在走廊转角。

    空气里飘着烤面包的焦香，还有远处某桌客人杯盏相碰的清脆声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姜楠记得他向来吃得不少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始终没弄明白，这人分明没有西洋人那种宽厚骨架，怎么就能装下那么多食物。

    服务生也只能照办——客人坚持要把菜单上的每道菜都试一遍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多时，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上已经摆满银盘。

    姜楠头一回见识有人这样点菜。

    这儿是挂着三颗星星的餐厅，不是夜市里烟雾缭绕的摊子。

    她实在看不懂这位老板：前阵子还能窘迫到向她开口借钱，转眼又能面不改色点出这样一桌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别最后付不出账才好——她悄悄想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结果却让她落了空。

    陈箫只顾专心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