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话，分寸拿捏得刚好，谁也不尴尬。

    这些细节，她向来处理得周全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没等多久，门被敲响。

    打开门，一片蓝色的裙角先飘了进来。

    她站在那儿，脸上带着笑，眼神却先往屋里扫了扫，才落回他脸上。”早上给您发信息没回，还以为您上班去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，像是不经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其实她怕。

    怕他躲，怕那晚之后只剩疏远。

    该发生的都发生了，她心里反而生出更多的念想，尤其是对她这个年纪而言，有些空缺一旦被填上，就再难忍受从前那种空旷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，骨头发出轻微的响声。”哪能，刚从外地回来，补觉来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听说是忙正事，她眼角弯了弯，那点紧张化开了些。”陈总事业忙，但也得多顾着点自己，别累着了。”

    话说出口，提到“身体”

    二字时，她自己先有些不自在，耳根微微发热。

    累着？她心里掠过些画面，暗自摇头，那人的精力如何，她怕是比谁都清楚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是忙，”

    陈箫摆了摆手，语气淡了些，“是有些别的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具体什么事，他没往下说。

    她也很识趣，不再追问，只“噢”

    了一声表示明白，随即转了话题：“您肯定饿了，我给您煮碗面吧？很快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麻烦你了。”

    他点点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您跟我，还用这么客气吗？”

    她抬起眼看他，声音放轻了，像羽毛拂过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
    她现在摸不准他的态度，心里那杆秤晃来晃去。

    不过她已暗自拿了主意，有些拖沓的关系，该断得先断了，才好想以后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听着这话，脸上也有些挂不住，干咳了一声。

    两人现在这情形，说近不近，说远不远，黏黏糊糊的，他一时也不知该怎么接话。

    空气静了一瞬，只有厨房方向隐约传来水流和打开橱柜的声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面在锅里翻滚了将近两个小时才被端上桌。

    顾佳将碗轻轻推到男人面前，瓷碗底与木质桌面接触时发出短促的摩擦声。”您尝尝看。”

    她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没有立刻动筷。

    他先低下头，让面汤蒸腾出的热气扑在脸上，那股混合着猪骨与香料的暖意钻进鼻腔。

    够了，光是这气味已经让他感到某种饱足。

    然后他才拿起筷子，面条被迅速卷起、送入口中，咀嚼与吞咽的节奏快而连贯，碗很快就见了底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早就清楚他的饭量。

    所以当那只空碗被递回来时，顾佳很自然地接过去，转身走进厨房。

    不锈钢锅盖被掀开的叮当声，汤勺与锅壁碰撞的轻响，然后是面条被重新盛进碗里的簌簌声。

    如果此刻许幻山站在这里，大概会认不出这个女人——在他记忆里，她总是挺直脊背，说话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，何曾有过这样近乎柔顺的沉默？

    第四只碗终于空了。

    陈箫放下筷子，胃部传来沉实的饱胀感。”手艺很好。”

    他评价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您喜欢的话，随时都可以。”

    顾佳的声音从餐桌对面传来，比刚才低了一些，“反正我们住得近。

    您说一声就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最后几个字落下时，她感觉到耳根有些发烫。

    陈箫也捕捉到了那点不自然的停顿。

    他向后靠进椅背，木制椅腿在地板上拖出轻微的吱呀声。”你丈夫那边，”

    他换了个话题，“处理完了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离婚证已经拿到了。”

    她回答得很快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么快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先做了选择。”

    顾佳点了点头，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。

    指甲修剪得很整齐，但指关节有些发白。

    当然，还有别的原因——那晚皮肤相贴的温度，黑暗中急促的呼吸，这些画面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撞进脑海。

    既然现在门对门住着，机会总会有的，不是吗？

    陈箫没接话。

    他在想，如果将来自己身边也有许多女人，会不会也走到这一步？算了，或许根本不该考虑婚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