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，到了这个地步，莫说是一台疾驰的机器，即便是那座声名显赫的临江豪宅，他也可以漫不经心地视为一件收藏，买下或搁置，全凭一时心境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财富，确实是支撑一个人脊梁的东西。

    拥有了它，举手投足间便自然多了几分笃定。

    

    结束今日例行的操作后，他靠在椅背上，目光投向窗外渐沉的暮色。

    一个念头浮起：是否该为自己寻些真正的爱好？

    口腹之欲自然不必考虑，他从未亏待过自己。

    至于汽车？引擎的轰鸣与街道的瞩目，似乎并不能真正点燃他的热情。

    驾驶着炫目的跑车，去吸引那些年轻鲜活的目光？这念头只在脑中一闪，便被搁置了。

    身边已有不少身影，再去追逐更多的邂逅，他提不起太多兴致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房产？他名下的空间早已绰绰有余。

    更何况，他自己便置身于这个行业之中，将购置房产当作收租的乐趣，对他而言实在缺乏新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倒是腕间方寸之地，曾引起过他些许收藏的念头。

    然而，即便是最顶尖的工艺结晶，其价码也不过数百万。

    以他此刻掌握的资本，足以轻松罗列一整面墙的珍藏。

    这过于轻易的达成，反而抽走了那份本应伴随而来的满足感。

    

    至于那些承载着岁月尘埃的古物，他深知其中水深的门道，真假难辨的迷雾让他敬而远之。

    种种思量下来，竟让他对寻常人孜孜以求的享乐，生出几分意兴阑珊的乏味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好在，当日光开始倾斜，准备离开这间办公室时，掌中的通讯设备接连震动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个声音问他，今晚是否回去用餐；另一个则与他商讨着关于某位朋友的事宜；还有询问他是否有空的简短讯息；以及，问他是否会赴一场家庭晚餐的邀请。

    

    此刻的他，在生活这幅画卷上，似乎显得过于“繁忙”

    了。

    即便他精力远超常人，也无法同时映照出所有等待的倒影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垂下眼，依照信息抵达的先后顺序，一一作出了回应。

    

    晨光漫过窗台时，顾佳煮的面条已经凉在瓷碗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的目光掠过那条信息，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滑——略过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昨夜走过第三通道的吴美音，同样被搁置在一旁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名单上只剩下两个名字：蒋南孙，何馨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从办公桌抽屉深处摸出一枚硬币。

    

    正面是何馨，反面是蒋南孙。

    

    金属在空中翻出几道银弧，落在掌心时，是正面朝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推掉另外三位，并不需要太多言辞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公司有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要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理由简单得像撕掉一张便签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并不担心她们会转身离开——尝过他所给予的，谁还回得去从前？

    不仅是身体，还有那些轻易就能将人托上云端的数字。

    

    想要继续停留在这片金粉铺就的巢里，就得安分守着窗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否则，他不介意让巢空出一个位置。

    

    如今他身边从不缺鲜艳的影子，午间一顿便饭的工夫，就有人主动将名片递到桌边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名字叫安然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反倒是她们，开始计算每寸目光的重量，揣摩他眉间的阴晴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给何馨回了简短几个字，便驶向景苑小区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引擎声低伏在暮色里，像某种收敛的兽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门推开时，客厅的灯光暖融融地罩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除了何馨，还有另外几张熟悉的脸——隔壁马克的前妻田野，以及她的两个孩子，马瑙和马莉，都坐在沙发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野抬起眼，视线与他相触的刹那，微微偏开了些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耳根浮起一层薄红，像是想起了什么挥不去的画面：那扇透明的玻璃，以及玻璃后无从藏匿的轮廓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馨却不同，她整个人浸在某种光泽里，肌肤透出被晨露润过的饱满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最近脸色真好，”

    田野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