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然的手就悬在那儿，指尖能感觉到冰块的寒气丝丝渗进来。

    她另一只手悄悄攥紧了裙子的布料，脸上却弯出个笑来。

    那笑容她对着镜子练过，要显得既大胆又恰好留一点羞怯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终于张了口。

    冰凉的生鱼片贴上舌面时，他听见女人很轻地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不是……不一样？”

    安然问。

    她没等他回答，已经转过身去处理那只龙虾。

    硬壳掰开的脆响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楚。

    她剥出一段完整的虾肉，没蘸任何酱汁，直接递过去。

    这次陈箫接住了。

    他吃的时候，安然就站在他椅子旁边，目光垂着，落在他握着虾肉的手指上。

    她自己的胃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紧，但海鲜的咸鲜气味飘上来，又让她感到一种扎实的满足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想起刚才服务生退出去前那飞快的一瞥。

    那眼神她懂，里面混着惊讶和一点不易察觉的羡慕。

    这感觉很好，好得让她愿意暂时忘记膝盖在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有钱真好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不知是说给他听，还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
    她拿起一只 ** ，牙齿陷进弹韧的肉质里，汁水溢满口腔。

    陈箫依旧没说话，只拿起果盘里的一颗桃子，慢慢啃着。

    桃子熟透了，甜腻的汁液顺着他手腕往下淌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坐着，一个站着，各自对付着手中的食物。

    咀嚼声很轻，刀叉偶尔碰在瓷盘上，发出清脆的叮一声。

    安然吃得越来越慢，注意力却全在身旁的动静上。

    她需要判断他的情绪，需要从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捕捉他是否满意的信号。

    龙虾的鲜味还留在舌尖，但此刻尝起来，更像是一种必须完成的任务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吃完桃子，抽了张纸慢慢擦手。

    他的视线扫过桌上昂贵的残余，又扫过身边女人紧绷的侧脸。

    她正努力对付着一只虾钳，睫毛垂得很低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房间里只剩下食物被分解的细碎声响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些，也许是要下雨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黑白条纹的布料绷紧在膝盖上方，让某些动作变得不那么费力。

    陈箫看着对面的人直起腰身去够远处的盘子，忽然理解了这种设计的妙处。

    

    整顿饭确实省了不少麻烦。

    

    结账时，胳膊被轻轻挽住。

    温热的气息凑近耳畔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还满意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当然记得刚才的情形——她不得不挺直背脊去夹菜，那番景象确实令人印象深刻。

    和从前某些经历相比，此刻的感受显然深刻得多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挺好。”

    他走向收银台，顺口问道，“最近有什么需要添置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能给我辆车吗？”

    挽着胳膊的手收紧了些，“不用太贵，代步就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些日子她总是搭别人的便车。

    那辆小巧的白色轿车时常在眼前晃，说不羡慕是假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串钥匙递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个行不行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盯着金属标志看了两秒，摇头：“太显眼了，我不敢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要的不就是显眼吗？”

    他笑出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手指在他袖口处轻轻拧了一下。”别取笑我，刚才都那样了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拿着吧。”

    钥匙被塞进掌心，“我正好想换辆新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真的？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里透出雀跃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奔驰的标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
    说不心动是假的。

    想象着明天开车去公司的场景，那些可能出现的议论似乎也变得无关紧要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去订辆别的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在说买件衬衫。

    

    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齿纹，她忽然踮脚凑近他脸颊：“陈箫，我太喜欢你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如果不是走廊里随时可能有人

    走向停车场的路上，他已经拨通了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