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箫叹了口气，肩膀微微沉下去。”行吧，”

    他终于说，“董事长我来当。

    但往后有事必须让我知道，别自己闷头乱来。

    要是因为瞒着我弄出问题，你们心里也不痛快。

    再说我当了董事长，你们不照样在我手底下做事？和去我那儿上班有什么分别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抬起眼，带着不解望向对面。

    角落里立刻有人反驳：“那不一样。

    这是咱们一起撑起来的摊子，你那个是你一个人的。

    两回事。

    你就听我的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没再争辩，只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于是，他莫名其妙成了这家建筑公司的头儿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还没坐稳，自己公司的消息就追了过来——有项目要谈。

    陈箫匆匆赶回去，资料早已备齐，和客户聊得顺畅，合同很快签了下来。

    整层楼的人都松了口气，隐隐有笑声从隔间里飘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当晚陈箫做东请客。

    饭桌上有人想挪到他旁边坐——这位老板不像别的上司那样板着脸，说话间总带点诙谐，大伙儿几乎把他当朋友看。

    当然，该干活的时候，谁也没含糊。

    

    散席后众人陆续回到公司。

    陈箫却不必再留下了：先前那些筹备已足够周全，他是老板，总得把些事情交给下面的人。

    他独自拐进夜色，回家倒头就睡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二天中午，阳光爬过窗台，陈箫还没醒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电话接通时，听筒里传来陈箫含混的嗓音，像是从被褥深处挤出来的。

    他显然还没完全清醒，每个字都拖着倦意：“什么事？没事我挂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这句，他停顿了片刻，似乎在等待一个能让他立刻倒头继续睡的回答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田野的声音切了进来，很轻，带着点虚弱的沙哑：“陈箫，我不太舒服。

    你能来一趟吗？我在公司旁边那家医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一下子坐直了身体。”别乱走，”

    他语速快了起来，“我这就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刚把手机从耳边拿开，屏幕又亮了，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
    不是才打过吗？陈箫皱着眉看向来电显示——是何馨。

    他按下接听键，听到的是几乎与刚才如出一辙的句子，只是换了个声音：“陈箫，我有点难受。

    你能不能过来？就在你公司附近的医院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听筒从掌心滑落，掉在床单上。

    两个人？同一天？连说的话都这么像？陈箫站在床边愣了几秒，脑子里塞满问号。

    但现在不是琢磨的时候。

    他重新抓起手机，对着那头匆匆说：“待在原地别动，我马上到，听见没有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医院门口的保安伸手拦住了他。

    这个时间进出需要核对凭证。

    陈箫翻找出证件，他快步穿过大厅，按着两人分别告知的楼层和房号找去。

    电梯门打开，走廊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他先走向离电梯较近的那扇门——那是田野说的房间。

    

    推开门，里面空荡荡的。

    床铺整齐，没有人躺过的痕迹。

    

    推开病房门时，陈箫没看见田野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转身朝何馨的房间走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门虚掩着，里面有说话声。

    陈箫推门进去，看见两个人并排坐在靠窗的椅子上——田野和何馨正低声交谈着什么，午后阳光斜斜地切过他们的肩膀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停在门边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记得电话里说的是病得很重。

    可眼前这两张脸，除了鼻尖有些发红，看不出半点萎靡的样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是说需要卧床吗？”

    陈箫走近几步，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移动，“现在这模样，倒像是刚散步回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野先抬起头。

    她扯了扯盖在腿上的薄毯，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咳。”看着精神而已。”

    声音里掺着砂纸摩擦似的粗糙感，“从早上开始，骨头缝里都发酸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馨跟着点头。

    她侧过身去抽纸巾，动作有些迟缓。

    陈箫看见她按住鼻梁，深深吸了口气，又重重地呼出来——那气息里带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