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样在这儿，照着刻就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递过去几张纸，纸边被手指捏得微微发皱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馨接上话头，语气缓和些，却同样认真：“要是图上看不分明，随时问我们。

    尤其是那尊佛——得仔细再仔细，那是要摆在最显眼处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师傅不停点着头，花白的鬓角在灯光下泛着细汗。

    他没多话，只反复摩挲着手里一块还未雕琢的翡翠料子，触感冰凉而润泽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停在两步外，安静听着。

    空气里有灰尘浮动，还有隐约的、金属刻刀划过石面的细响从里间传来，吱——吱——，像某种固执的虫鸣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师傅终于转身进了工作室。

    门帘落下，隔断了那片单调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野这时才侧过脸，瞥见陈箫站在那儿。

    她没露出惊讶的神色，只抬手揉了揉后颈，仿佛刚卸下什么重物。

    何馨则轻轻吐了口气，目光仍望着门帘的方向，像是透过那层布，还能看见里面佝偻的背影。

    

    店里一时静下来。

    柜台玻璃映出顶灯的光，白晃晃地铺在地上，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，交错在一处。

    

    阳光斜斜地切过珠宝店的玻璃橱窗，在账册堆叠的桌面上投下几道晃眼的光痕。

    何馨的手指停在计算器按键上，许久没有动。

    她侧过脸，视线穿过店内三三两两的客人，落向门外——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街角转过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，眉宇间那层倦色忽然松动了些。

    两人几乎同时站起身，穿过陈列着翡翠与钻石的柜台，朝刚踏进店门的那个人走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个月的流水比上个月多了三成。”

    没等对方开口，何馨已经报出数字，声音里压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，却也拖着长长的疲惫尾音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野接上话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：“光是核对进货单和每日销售，就占掉大半个下午。

    还有那些需要重新鉴定的旧件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站在门边，听着这一前一后的话，目光扫过两人眼底淡淡的青灰。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，嘴角却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。”走吧，”

    他转身推开门，街市嘈杂的声响涌了进来，“先填饱肚子再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午饭是在两条街外一家小馆子解决的。

    玻璃杯里的茶水见了底，盘碗也空了，陈箫看了看表，起身时衣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”账房的事，”

    他走到门口，又回头补了一句，“我来想办法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午后阳光变得有些烫人。

    陈箫的身影消失在街角，田野和何馨一前一后回到店里。

    柜台上，上午未核完的单据还摊开着，墨迹在光里微微反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日子像店门口那串风铃，被进出的客人不断碰响，叮叮当当，不曾停歇。

    来的人越来越多，有些面孔渐渐变得熟悉——那位总爱试戴玉镯的妇人，那个每次来都要看很久钻石袖扣的先生。

    货品从橱窗里被取走，又不断有新的被摆进去。

    柜台的丝绒垫子上，留下浅浅的指痕和温度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丝绒垫子下的账本，却一页一页厚了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野有时会在深夜锁门后，独自对着台灯下密密麻麻的数字发呆。

    何馨则习惯了在清晨开店前，将保险柜里的珠宝一件件取出核对，冰凉的金属和宝石贴上指尖，触感清晰得让人清醒，也清醒地感到累。

    

    终于在一个闷热的下午，窗外积着灰蒙蒙的云，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。

    何馨按完了计算器上最后一串数字，抬起手，揉了揉发僵的后颈。

    她看向柜台另一头，田野正对着一枚翡翠挂坠出神，眼神却是散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电话被拿起来，按键音在过分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听筒里的声音说了很久，时而急促，时而拖长。

    陈箫放下手头那张写了一半的报告，纸边被手指无意识地捻得微微卷起。”我马上过来。”

    他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推开珠宝店的门时，首先闻到的是淡淡的檀香气——那是柜台角落里一只小香炉的味道。

    然后他看见那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