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安排，迅速而沉默地展开了。

    目标指向了那个被称为芜古的珠宝商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夜色浓稠得化不开时，城郊一座早已被遗忘的旧厂房里，迎来了不速之客。

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灰尘混合的陈旧气味，偶尔有水滴从破损的屋顶落下，在空旷中敲打出单调的声响。

    被粗麻绳紧紧捆住手脚的男人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，眼睛蒙着黑布，嘴里塞着的东西让他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最终停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他感觉到不止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，那些目光的主人似乎就围在四周，沉默地站着。

    空气中多了烟草和汗液的味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有人走近，扯掉了他嘴里的布团。

    他猛地吸进一大口带着霉味的空气，喉咙里 ** 辣地疼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各位……各位好汉！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，在空旷的厂房里激起微弱的回音，“是我瞎了眼！肯定是在什么地方不小心得罪了诸位！求求你们，高抬贵手！钱……我有的是钱！只要别伤我性命，什么都好说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一片寂静中，一个声音响了起来，不高，却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。”那么，把你之前不该拿的东西，吐出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可以！当然可以！”

    他想都没想，立刻应承，声音急切得几乎破音，“您要什么都可以！我这就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话说到一半，他猛地顿住了。

    那个声音……太熟悉了。

    就在不久之前，他还和这个声音的主人面对面说过话。

    一个名字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，带来更深的寒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陈……陈先生？是您吗？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开始发抖，身体不由自主地想往后缩，却被粗糙的地面硌得生疼，“我错了！我真的知道错了！是我鬼迷心窍！那批货……那批翡翠，是我昧下了！那天来的司机太年轻，货卸了，也没立刻要钱，我就……我就动了歪念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语无伦次地继续坦白，仿佛说得越快，就越能求得一丝宽恕。”我把东西偷偷搬进了库房最里头，然后赶紧把那个年轻人打发走了。

    后来……后来我越想，越觉得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，就……就再也不想还回去了。

    我有罪！陈先生，您饶了我这次吧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黑暗里，只有他急促的喘息和哀求声在回荡。

    围站着的人们依旧沉默，像是一道道没有温度的影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鼻腔里挤出短促的冷音，目光扫过地上瑟缩的人影。”现在知道求饶了？”

    他语调平缓，听不出情绪，“我给过你时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惨嚎声很快被布料闷住，又迅速被拖拽的摩擦声取代。

    几条手臂动作利落，骨骼错位的闷响在空气里弹了几下，随即是重物落水的遥远扑通。

    江面很快恢复平静，只余下几圈逐渐扩大的涟漪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份摁着鲜红指印的文件留在了桌上。

    陈箫拿起它，对着光看了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，随手搁在一旁。

    灯光下，几枚未经雕琢的宝石原石在丝绒衬布上泛着幽暗的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回到住所时，夜色已浓。

    身体陷进床垫的瞬间，沉重的疲惫感漫上来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，均匀的鼾声便在黑暗里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次日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，陈箫正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来人是那位时常合作的珠宝商，脸上带着惯有的热络笑容。”有个消息，”

    他走近几步，压低了些声音，“城西下周有场私人的原料展，听说有几批老坑的货，成色很值得一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转过椅背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。”老坑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对，筛选得很仔细。

    运气够好的话，说不定能碰上‘血玉’级别的料子。”

    对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价码和市面差不多，但机会难得。

    去的人不少，下手得快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椅脚在地板上摩擦出轻微的声响，陈箫站了起来。”具体时间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下周三，清早开始，持续一整天。

    我这边有邀请函，到时候一起过去？”

    对方问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陈箫点头，目光已经落回桌上的文件，“那天早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