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它是我手里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眼，第一次直直地看向陈箫，“这就够了。

    钱，饭，都不必。

    以后要是有人问起这尊佛像的来历，你能提一句我的名字，就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珠宝大亨脸上的玩笑神色慢慢收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看了看师傅，又看了看陈箫，最终只是摸了摸下巴，没再出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感到胸口堵着点什么。

    他原本准备了许多话，关于报酬，关于感谢，关于这尊即将被送往展柜、标上一个惊人数字的佛像所代表的价值。

    但现在那些话都显得很轻，飘在满是石粉的空气里，落不到实处。

    他最后只是点了点头，很慢，但很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名字我会记住。”

    他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雕刻师傅似乎松了口气，肩膀那一直绷着的线条柔和下来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开始收拾台上散乱的工具，金属碰在木头上，发出清脆的磕碰声。

    那尊通体泛着温润红光的弥勒佛，静静地立在台子 ** ，眉眼低垂，仿佛什么都听见了，又仿佛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雕刻师傅那句“心满意足”

    落下后，房间里安静了片刻。

    珠宝大亨垂着眼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却像是没察觉到这短暂的沉默，他转向老师傅，语气轻松：“您不必多想。

    往后但凡有人问起这尊红佛的来历，我总会提到您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工作台上那些闪着幽光的工具，“该付的酬劳自然要付，一顿饭也总是要请的。

    您觉得是分内事，可我若连这点心意都不表示，旁人怕是要说我不知礼数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说完，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珠宝大亨像是被这一碰唤醒了，立刻接上话头，声音里带着惯常的、略显急躁的热络：“就是！请你你就去，给你你就收着，哪来这么多推辞？我这些年给你送过多少东西，也没见你跟我客气过一句。”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，话里半是玩笑半是认真，“这会儿倒讲究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师傅的脸似乎微微涨红了些。

    他瞥了珠宝大亨一眼，那眼神里有些被说破的窘迫，又有些无可奈何。

    最终，他叹了口气，那气息悠长而轻微，仿佛带着木屑和石粉的味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罢了。”

    他对陈箫说，“你的心意，我领了。

    有空时，我便应你的约。

    若是不得空，也不必强求。

    我这一双手，总不至于饿着自己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点了点头，脸上露出些满意的神色。”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

    他环顾了一下这间堆满原料与半成品的工作室，“这尊佛像，暂且留在您这儿。

    我们离开前，再来取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现在不走？”

    老师傅抬起眼，有些疑惑，“还有别的事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回是珠宝大亨回答了。

    他拍了拍陈箫的肩膀，语气随意：“他头一回来，对我这堆满破烂的库房好奇得很。

    反正时辰还早，我带他四处转转。

    怎么，你也想跟来瞧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师傅立刻摆了摆手，重新拿起了手边的刻刀。”不去了。

    就这么点地方，看了几十年，早看腻了。

    你们自便吧，别让我耽误了正事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已落回那块温润的红色翡翠上，仿佛周围的对话都已远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三人道别后各自离开。

    陈箫跟着那位珠宝商走出雕刻工坊，穿过堆满原料的仓库长廊。

    金属货架在顶灯下投出交错的阴影，空气里浮动着石粉与灰尘混合的气味。

    

    珠宝商突然停住脚步，手掌重重拍在自己腿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差点忘了件事。”

    他转向陈箫，语速加快，“前些天我的人收了一批毛料，就堆在西侧库房。

    你眼光准，帮我瞧瞧这批货成色如何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转过头。

    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昏黄光线，将对方脸上的纹路照得格外清晰。”只是看石头？”

    他松开微微皱起的眉头，“那抓紧时间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推开沉重的铁门。

    库房 ** 的石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