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真忘了，”

    他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，“还是装糊涂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供应商明明就在眼前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你却偏要绕远路。

    

    真有你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话音落下，珠宝商脸上浮起一丝窘迫的笑意。

    他快步挪到阿虎身边，压低声音问：

    “你手里还有多少石头？我想订一批。

    该不会……只有院子里这些吧？那恐怕不够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阿虎的眉头瞬间拧紧。

    他感觉受到了轻视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声音硬邦邦地顶回去：

    “怎么可能只有这点？我囤的料子，比你想象的多得多。

    你要多少，我就能拿出多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珠宝商眼睛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搓了搓手，语速加快：

    “那先给我备一整车。

    我打算做一批首饰，赶在旺季前推出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阿虎点了点头，“明天我会联系你，你派人来拉。

    不过价钱——得比市价高两成。

    我这些石头都是挑过的，几乎每块都能出绿。

    贵有贵的道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钱不是问题。”

    珠宝商摆摆手，语气爽快，“东西好，我自然不会亏待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谈妥后便道了别。

    陈箫站在院门外，看见珠宝商走出来，迎上去问：

    “成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对方竖起拇指，咧开嘴。

    陈箫嘴角微扬，没再多说，领着人往街口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车再次停在那间仓库前。

    陈箫推门进去，出来时怀里多了一尊沉甸甸的弥勒像——通体泛着暗红色的光泽，像是凝固的晚霞。

    他转身对珠宝商说：

    “回去记得给雕刻师结一笔辛苦费。

    等我到公司，货款立刻转给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简单商议片刻后，陈箫被那位珠宝商人送回了公司。

    对方则匆匆赶回自己的地方，开始着手安排——明天阿虎的人就会把货送来，他必须提前做好一切准备，任何疏漏都可能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有的轨道，陈箫的日子照常平静。

    另一边，珠宝商在收到阿虎那批原石后，交由手下的工匠处理。

    石头被切开、打磨，露出了成色上佳的翡翠，其中不乏冰种质地。

    这笔生意让珠宝商获利颇丰。

    

    消息很快传遍了赌石圈子。

    同行们纷纷找上门，探问他是如何得到这样一批好料的。

    起初，珠宝商总是含糊其辞，不愿透露实情。

    于是有人想了个主意：请他喝酒。

    谁都知道他爱酒却极易醉倒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果然，几轮推杯换盏之后，珠宝商已经意识模糊。

    有人凑近他耳边，压低声音问：“这次的原石……究竟从哪儿来的？怎么开出那么多好翡翠？是不是有什么秘诀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醉意朦胧间，珠宝商摆了摆手，语气里带着炫耀：“是陈箫……陈箫跟我合作。

    他看石头的眼光……准得很。

    十拿九稳……那些石头，全亏了他。”

    话刚说完，他便伏在桌边沉沉睡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围坐的众人彼此对视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对此一无所知。

    次日清晨，他像往常一样来到公司，刚坐下不久，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——珠宝商的车已经停在了楼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引擎盖还带着未散尽的余温，车门关上时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    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让司机送，自己握着方向盘一路闯过几个路口，直到把车刹在那栋玻璃大厦楼下。

    电梯上升的数字跳得缓慢，他盯着不断变化的楼层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手提箱的金属扣。

    

    推开门时，陈箫正俯身在堆满纸张的桌案后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来人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，领带松开了些，胸口起伏的节奏有些乱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昨天不是才看过石头？”

    陈箫放下笔，身体向后靠进椅背，“又出什么事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珠宝大亨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压得低，却字字清晰：